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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方--二战期间犹太人绝境中的选择

中国新闻央视网 2015年08月06日 11:06 A-A+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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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粹反犹狂潮

  德国著名诗人莱辛说过:"可能有人这样说:庸人终究比暴君尼禄要好些。不幸的是历史的进程已表明,在庸人后面总是潜伏着一个未来的尼禄。"对于二十世纪中期的德国来说,这个在魏玛共和国之后出现的尼禄就是希特勒。

  1933年1月,以希特勒为首的纳粹党在德国上台。4月1日,纳粹德国宣布禁止犹太人经商,以后又禁止犹太人在国家部门工作,限制他们从事自由职业。5月10日,排犹浊浪开始波及德国文化界。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在柏林等地组织大规模的焚书活动,将犹太人写的书及其他"非德意志"书籍均付之一炬。成千的进步学者如爱因斯坦等都被迫停止工作。

  1935年,所谓《纽伦堡法令》公布后,犹太人丧失了公民权,也不得与雅利安人通婚。

  1938年11月7日,犹太青年格林斯潘刺杀了德国驻巴黎使馆秘书赖特,纳粹当局立刻借机掀起了更大规模的反犹狂潮。11月9日,德国各地的犹太会堂被烧毁,犹太公墓被破坏,犹太商店被打砸,死伤的犹太人不计其数,有3万多人被关进集中营。由于当日成千上万块玻璃被砸碎,因此11月9日夜被称为"碎玻璃之夜"或"水晶之夜"。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纳粹掀起反犹狂潮中,600万犹太人被迫害屠杀。面对大肆迫害,纳粹德国统治下的欧洲犹太人开始出逃。

  1938年7月6日在法国埃维昂莱班召开的国际难民会议上,与会的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爱尔兰和新西兰等32国,除了中美洲小国多米尼加外,均表示难以接收更多犹太难民入境,使得欧洲犹太人的处境雪上加霜。

  向东方--生命签证

  此时,"上海",成为了犹太人的生命灯塔。向东方,成为绝境中犹太人的唯一选择!

  上海虽然当时正处于一种"护照失控"的状态,不需要签证就可入境,但难民逃离纳粹统治下的欧洲,还是需要外国签证以证明自己会离开那里,否则就会遭到盖世太保的进一步迫害。于是成千上万的犹太人奔走于各国使领馆之间申请签证。而当时,获得一纸能拯救生命的签证难于上青天!

  1938年,奥地利首都维也纳,青年艾瑞克·戈德斯陶伯(Eric Goldstaub)为签证奔走了50家领事馆,却每次都空手而归。正当他几近绝望之时,竟从中国领事馆得到了20份签证。他的经历在犹太人中传开后,中国领事馆前更是排起了长龙。

  时任中国驻维也纳总领事的何凤山也知道,多数持有中国签证的犹太人的目的地不一定是上海,但出于对犹太人悲惨处境的同情和基于人道主义考虑,他还是向申请入境上海的奥地利犹太人发出了几千份签证。对于身处危境的犹太人来说,这些签证就仿佛是茫茫苦海中的救生圈,被称为"生命签证"。

  东方诺亚方舟:上海、哈尔滨、天津……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犹太人通过不同路线逃亡至上海,从1933年开始到1940年6月,主要是先进入意大利,然后在意港口搭船来沪;一部分人则通过法国、荷兰、比利时等国的大西洋港口搭船来沪;还有少数人坐船经多瑙河抵达巴尔干国家,在那里登上邮轮驶往东方。

  从1940年6月到1941年6月,由于意大利对英法宣战,经意大利的海上来沪传统路线被切断,只能转而走陆路--穿越苏联西伯利亚,然后经中国东北、朝鲜或日本抵达上海。

  途径东北逃离纳粹德国迫害的欧洲犹太难民中的一部分也选择在哈尔滨停留,而部分坐船来到上海的犹太难民也继续北上,在哈尔滨、天津、大连、青岛等地避难,他们终于在遥远的东方,获得了一个相对宁静的角落。

  1941年6月后,由于苏德战争爆发,欧洲犹太难民从陆上来上海的路线也不复存在。此后,没有犹太人能离开欧陆前来上海。然而,仍有一些在此之前离开欧洲而滞留在苏联远东、中国东北和日本的犹太难民,由于战火四起、各国严格限制移民入境而无处可去,结果又辗转来到上海。其中大多数是来自波兰、立陶宛的犹太难民,其中包括著名的密尔犹太经学院的全体师生约400人。

  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由于上海与外界的联系全部被切断,几乎不可能再有犹太难民进入上海。

  据不完全统计,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到上海避难的犹太难民多达3万左右,除了5000多人后来辗转去了其它地方外,有2.5万犹太难民生活在上海,这个人数超过了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南非、新西兰五国当时所接纳犹太难民的总和。

  避难生活--艰辛,但安全

  欧洲犹太难民起初主要居住在公共租界房租和生活费用较低的虹口地区。除少数难民自行租屋居住外,大多数难民都住进了临时租用或搭建的难民收容所,一般30到50人挤在一间房里,最拥挤的有100甚至200人住一间的。当然,也有少部分条件好一些,如自己开业的专业医师,或有亲朋接济的犹太难民居住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

  但是,随着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的爆发,上海的时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日军进入了公共租界,美犹联合分配委员会的救助资金暂停,当地犹太救援组织的主要领导也由于英美身份而作为敌侨被关押,犹太难民的处境日益恶化。

  特别是纳粹盖世太保并没有忽略这部分犹太人的存在。1942年7月,纳粹盖世太保驻日本首席代表梅辛格上校来到上海,向日本占领当局提出了屠杀犹太人的最后解决方案--"梅辛格计划"。

  虽然该方案因德日之间的分歧及其他种种复杂因素未能实施,但日本当局宣布在虹口建立"无国籍难民限定居住区",强令所有欧洲犹太难民迁入该区。这一做法类似于日本当局对上海敌侨的集中看押,表明一度想利用犹太人的日本政府已经将这些无国籍犹太难民视为潜在的敌侨严加看管。

  隔离区给大部分犹太难民带来的回忆并不美好,区域内那些狭窄的弄堂、破旧的房屋,彻底打破了犹太人的梦想。由于人数众多,许多难民只能同时居住在类似兵营的一个大房间中,条件好一点的一家人挤在一个小的套间内。隔离区的生活是一种限制自由、拥挤、疾病蔓延的生活写照。

  但是,哪怕面临如此艰苦的条件,犹太难民们还是凭着超乎寻常的、顽强的生存能力创造了各种工作机会和场所,来改善自己的生活状况,并试图在这个客居地构建具有自己文化特色的生活氛围。他们在虹口提篮桥一带清理废墟,修建房屋,开店纳客,开办学校,创办报刊,甚至举行选美大赛......使该地区出现了短暂的繁华,形成了一个颇具中欧情调的"小维也纳"。

  而在东北的哈尔滨,自十九世纪末起便有大批俄国、东欧犹太人哈尔滨移居过来,最多时曾达2.5万人,哈尔滨一度成为近现代东亚最大犹太人聚居中心。二战期间,也有部分欧洲犹太难民生活在那里。大批金融、工商、律师、医生、文化、艺术界犹太精英的到来,也迅速推进了哈尔滨的发展。使得这个原本是小渔村的地方,在短短的数十年间,已变成了"东方小巴黎"。

  再见上海!再见中国!

  第二次世界大战一结束,世界各地硝烟散尽,和平恢复,欧洲犹太难民就开始着手寻找一个可以永久居留的新家园。他们大都有家属和亲友没能逃离欧洲或是逃到了世界其它地方,在战时与他们失去了联系,因此战争一结束他们便急于探寻亲人的下落或去与亲人团聚。

  根据西方学者的研究,在1948年至1949年两年间,掀起了一股前往美国、澳大利亚、以色列等国的难民离沪浪潮。至1948年末,共计约有10000名犹太难民离开了上海。

  再见了,上海!再见了,中国!

  中国,我的第二故乡

  大多数欧洲犹太难民虽然离开了上海等地,但仍然对其生命中的救援之地心存感念。当中国走上改革开放之路以后,特别是中以建交之后,越来越多的犹太难民及其子女从世界各地重返"故乡"中国寻根、访友、参观、旅游、求学,引领着新时期犹太人来华的潮流,谱写了中犹人民之间友好情谊的新篇章。

  一些曾在上海生活过的犹太难民更是纷纷来上海投资经商,分享故乡新一轮大发展的成果,为中国拓展对外经贸文化联系牵线搭桥,推进了中国现代化建设。

  那些被何凤山搭救的犹太人及其后代也没有忘记何凤山。后来,一些人克服困难把有关证据送到了以色列大屠杀纪念馆。经过核实评审,以色列政府于2001年1月举行隆重仪式,追认何凤山为"国际义人",并将授予非犹太人的最高荣誉奖"义人奖"授给了他。

  侨居世界各地的原哈尔滨犹太人及其子女都把哈尔滨视为自己的故乡,哈尔滨犹太人墓地成了他们缅怀祖先的魂牵梦萦之地。近年来,居住在以色列、澳大利亚、美国、英国等地的有哈尔滨背景的犹太人先后到回到哈尔滨寻根祭祖,到犹太墓地拜谒,加强中、犹两民族的友好交往。

  当然,也仍然有一些犹太人留了下来,比如沙拉一家。沙拉·伊马斯,1950年出生在中国上海,父亲是犹太人,母亲是中国人。1962年4月,沙拉的父亲因病去世。12岁以前的沙拉是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父亲去世后她经历了一段段坎坷人生。

  1992年1月,中国和以色列正式建交后,沙拉在她42岁的这一年,踏上了"寻根"之旅。她受到了当时的以色列总理拉宾的接见。

  当被问及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中国,沙拉以一首诗作答:

  "其实我可以选择太阳/做太阳里的那只金鹿/其实我可以选择月亮/做月宫里的那只玉兔。/但,我选择中国/选择做中国土地上那棵努力成长的树。……我选择中国/将整个身心与智慧为之付出/用这种实在的方式/融入她的发展和进步。/我选择行走跋涉/选择用脚步做语言/把中国的山水倾情朗读……"(素材提供:上海犹太难民纪念馆;文字整理:李受恩;审看:王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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