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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冤案十年 迟到的正义(20130407)

发布时间:2013年04月07日 22:35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央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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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视网消息:本周还有两个人的坚持更加触动我们,他们坚持的时间更长,为了争取自己的自由,他们坚持了整整十年,他们是一起冤案的当事人,就是照片上身着囚服的叔侄两人,叔叔叫张高平,侄子叫张辉,安徽省歙(shè)县人。十年前,在强奸杀人的罪名下,两人锒铛入狱,十年后,法院宣判他们无罪。在无罪判决书上签字后,两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张辉:我拿着判决书,我心里真是高兴。

  张高平:兴奋,高兴,真的高兴。

  3月26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再审,做出了张高平、张辉无罪的判决。本周,叔侄两人接受我们采访的时候依然还没有从重获自由的兴奋中走出来。然而,在久违的笑容背后,我们更多感受到的却是他们背负十年冤屈的伤痛。

  张高平:真的,我能活着回来确实不容易。

  张辉:可以说那个时候是家破人亡了。

  十年前,张高平叔侄两人做运输生意。2003年5月18日晚上,他们驾驶一辆货车从歙县出发去上海送货,经过他人的介绍,同县一名17岁的小姑娘王某搭乘他们的车去杭州。然而王某却于次日被人杀害,她的尸体在杭州市西湖区的一个水沟里被人发现,全身赤裸。之后,张高平叔侄两人被认定为强奸王某的犯罪嫌疑人,5月23日,他们被杭州市警方刑事拘留。

  张辉:后来就是在那里提审了几天几夜嘛,不让吃不让睡,又饿又困,简直是跟死了差不多了那时候。

  记者:他们问你最多的是什么问题?

  张辉:最多问的问题就是,他说你怎么把这个女的给杀的。

  记者:你怎么回答?

  张辉:我说我不知道。搞了一段时间,我受不了了,我说,我就把这个女的拉下车我用石头砸死了,他说不是这样子的,他说不是这样子的,他说你是把这个女的强奸了,然后把她掐死了,用手掐死了。

  记者:你当时的反应是什么?

  张辉:我当时反应,就是他们这个意思,就是他们当时也是说你这个作案的整个过程是怎么做怎么做的。

  按照张高平叔侄两人的说法,王某在杭州市区下车后他们就继续开车前往上海了,王某的死和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然而在公安机关的突击审讯中,他们发现自己开始一步步深陷进这起刑事案的牵连之中而无法脱身,叔侄两人声称他们遭到了刑讯逼供,不得不承认了所谓的罪行。

  记者:但你承认自己犯罪了吗,有可能也会面对死亡啊?

  张高平:但是七天七夜还不像我坐在这里跟你谈,我要站在这里,站七天七夜,也不给我吃,吃了有半盒盒饭吧,大概,那七天七夜不是光站在那里,他还搞你啊,他还折磨你啊,不是说光不给你睡觉,他还要叫你蹲马步啊,手像这样子,背后铐起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嘛,我就说我杀人了,他就问我你怎么样把她搞死的,我就乱说,我说用榔头,用扳手把她砸死的,他问我,尸体运到哪里去了,我给他搞糊涂了。

  2004年2月23日,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张高平叔侄两人犯强奸罪,向浙江省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案件一审的过程中,法院所采纳的证据显示,张高平叔侄两人在公安侦查阶段,检察机关批捕阶段多次供述了强奸王某致死并抛尸的罪行。

  张高平叔侄两人的口供究竟是不是遭到了刑讯逼供所致?今年3月26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中对此做了这样的认定,“不能排除公安机关存在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

  张高平:我没犯罪,态度不好,有一天所长就把我带去,他说你每次态度不好,他说6月26日快到了,过几天,把你拉出去枪毙了。我说我都没开庭,你怎么给我拉出去枪毙我就问他们,他说我是公安厅督办的案子,如果你态度好一点了可以给你开庭的,就是这样子,我也不懂得法律,我一回来的时候,号房里的人,看着我脸色有点不大对劲,就问我咋回事儿,我就跟他说了,他说只要你态度好一点,他们就不从严从重从快了,那你就写个态度好一点的,承认自己,认个错,他说我帮你写一份你自己看看,你愿意抄就抄,你不愿意抄你就不抄嘛,还搞包烟给我,我也不敢不要,我不要他们要打我的,我就拿下了,接下来了,他就写了嘛.

  记者:他写的什么?

  张高平:就是我侄子强奸,我按腿啊,你说是不是神话故事啊, 我跟他说不是,他就打我了。烟给你骗去了。

  记者:你仅仅害怕捱打,就写了承认自己杀过人的这份自首书吗?

  张高平:我打得受不了了,我根本打得没办法我抄。

  张高平讲,也就是在这样的胁迫下,他写下了一份认罪书。而张辉回忆说,一名关押在同一监室叫袁连芳的犯人也同样胁迫他写下了认罪书。

  张辉:当时我关在袁连芳那个号,我知道里面有三个人,我去是第四个。我一进去我就跟袁连芳说了,我这个案子我没有做,然后他就跟我说 这个事情你不用跟我说,从头到尾,我都知道你怎么个作案的经过过程,抛尸抛到哪里他都知道从头到尾给我讲了,讲过以后嘛,他要我,他说到时候我把你写一份,你抄一下,叫我抄,我不抄他就打我,蹲到厕所里去,蹲马步,打我。

  记者:为什么不寻求帮助?

  张辉:没人帮助我那时候,我跟看守所民警反映过,他们都不理我,没人帮我,因为我只关到一个笼子里,包括他们在内就四个人,对,一直被他们打得,喊得都没人知道那种。

  记者:那时候你有可能不去写这个认罪书吗?

  张辉:我也想过不写,但我那种情况下,我没办法。

  记者:怎么就没办法。

  张辉:因为他们这种人,根本就是不讲道理,

  在今年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进行再审的过程中,浙江省检察院的检察官找到了袁连芳,他承认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是在配合警方。

  2004年4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分别以强奸罪判处张辉死刑,张高平无期徒刑。而叔侄两人承认罪行的口供以及认罪书,包括那个犯人袁连芳的证词都成为了这次判决的的重要依据。

  记者:当你拿到一审判决书的时候那时候你绝望了吗?

  张高平:一审判决书我没有,我不是跟你说我生气。

  记者:你气什么?

  张高平:我气这个判决不公正嘛,这么简单的案子你还这样子判我。

  记者:但是当你看到一审判决书,你是死刑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张辉:那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想他们都没什么证据,他们就判我死刑了,我想这就是口供人家逼我的,刑讯逼供的,我在庭上喊冤嘛,哭着喊冤嘛,但是他们没有理我。

  记者:那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张辉:我那时候心里在想,法律这么不公正,最起码要有直接的证据,能定我们罪嘛。

  然而案件中的直接证据并没有像张高平叔侄两人期望的那样帮他们洗清罪名。特别是警方所提取的被害人王某的指甲末端鉴定出一名男性的DNA,通过检验,这份DNA与张高平叔侄两人无关,也就是说,强奸王某致死的可能还有第三个犯罪嫌疑人。

  在采访当中张辉说,DNA这条线索是当时他内心最大的希望,案件走到这似乎出现了转机,如果能够找到第三个犯罪嫌疑人,张高平叔侄两人也许就能洗清自己的罪名。根据媒体报道,当年杭州警方的侦查人员曾经三次去了安徽,试图查找到第三个犯罪嫌疑人,但是都没有结果,最后不了了之,办案人员绕开DNA的线索,将重心重新转向了张高平叔侄的有罪供述上边,最后在直接证据缺失,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结案。然而时过8年之后,受害人王某指甲末端鉴定出的男性DNA经过查询比对,与一名罪犯勾某某的DNA吻合。而勾某某在2005年因为杀人盗窃被执行死刑。如今,我们依然无法推测这起案件侦办、审结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对于张高平叔侄两人来说,他们似乎真的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2004年10月1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张高平叔侄两人的案件进行了二审宣判,以强奸罪判处张高平有期徒刑15年,判处张辉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记者:当二审你看到你的这个刑期改成了死缓的时候,你怎么想?

  张辉:最起码我保了一条命,我还有机会去申诉,是吧?如果真正把我打掉了,把我枪毙掉了,可能我这一辈子也就是冤死了。

  张高平:人家死刑改为死缓,无期改为十五年,高兴得来不及了,我哭得爬不起来了,隔壁号房的人说,这个人恐怕真的是冤枉的,哭得这么伤心。

  记者:那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张高平:我就知道我要坐牢了,没这么简单了。

  二审判决之后,张高平叔侄两人进入浙江省属地的监狱服刑,2005年,张高平从浙江调到新疆石河子监狱服刑,三年后,张辉从浙江调到新疆库尔勒监狱服刑。在狱中,两人始终没有放弃对案件的申诉。

  记者:那个时候你觉得上诉会成功吗?

  张辉: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反正我一回到笼子里,我就开始写申诉状嘛。

  记者:你写了多少份申述书你自己有印象吗?

  张高平:反正我邮票是买得最多的,我家里我哥哥一次寄邮票就寄七八十张给我,我怕丢掉每一次我贴五张邮票,我估计那也数不清了,我说我寄的一麻袋得有.

  记者:当信寄出去的时候你内心有希望吗?

  张高平:石沉大海,石沉大海啊,都是石沉大海。

  记者:所有的信都石沉大海,为什么你还要继续寄?

  张高平:我始终坚持法律是严肃公正的。你现在不答复,最终会有结果的,我知道的。

  记者:那个时候你没有想过,也许一切都没有办法改变了吗?

  张辉:但我自己坚信,因为我这个案子,我是自己知道,我是清白的,我一定要申诉,我不能半途而废,我哪怕申诉到刑满释放,我也是出来还是要申诉,因为我那样子,如果我不去申诉,那人家就更认定你是个强奸犯了。

  记者:你害怕这个罪名你背一辈子。

  张辉:我怕,因为这个罪名不与其它的罪名(一样),强奸的罪名,强奸的罪名背了,一个家, 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都是一个侮辱啊。

  入狱后,张高平的妻子和他离了婚,打掉了已经怀孕的孩子,张辉已经订了婚的女朋友和他分了手。张高平的哥哥、张辉的父亲张高发也一直奔走在申诉上访的路上,强奸杀人的罪名就像乌云一样笼罩着两个家庭。

  记者:一开始你都拒绝跟家里人联系为什么?

  张高平:你像我打电话,给我大哥,我女儿站在边上,我大哥说你跟你张灵说两句话吗?我说不了不了,我没话说。我没话说

  记者:你心里不想她吗?

  张高平:想啊,想啊,我怎么对她说。

  记者:你告诉她你是冤枉的啊?

  张高平:这个她们是相信的。但我女儿,我又没把她抚养成人,还让她背个强奸杀人犯的罪名的父亲,上学什么 家里都被人歧视,你说我怎么去跟她们说啊?人家背后小学生吵架的时候就说她,她父亲是个强奸杀人犯,我女儿,虽然我看她也有点懂事了,她去打工,人家跟她一起干活的人,背后都议论给她听到了,她躲到被窝里哭。

  在狱中,张高平不停写申诉信,不停向监狱民警诉说冤屈,他还大量研究各种杀人案件,他说想要找出自己案件中杀害王某的真凶。另外,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张高平偏执地坚持“服法但不认罪,劳动拒不减刑”。

  记者:我们知道你在监狱里面拒绝减刑,为什么啊?

  张高平:我没犯罪,我咋减刑,你要叫我写犯罪事实,不是说减刑就减了,还让你写犯罪事实,认罪悔过书,时不时地发个东西,要叫你写出作案的目的,作案的动机,时间地点,那些东西你咋写?

  记者:可是相比坐牢的那种痛苦,能够减点刑早点出来难道不是更好的事吗?

  张高平:那个我晚上写那些东西你要硬要叫我写,我天天睡觉都心绞痛,你们感受不到的,你没被冤枉,你感受不到的。

  记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张高平:心绞痛啊,就一个石头一样的,往下沉一样的,往下沉一样的,那个滋味,我宁可待在监狱。

  在减刑的问题上,侄子张辉有着不同的想法,他说他做两手的准备,一方面争取减刑,一方面进行申诉。因为表现良好,他先后从死刑减为了无期,从无期减成了有期徒刑。在采访中,叔侄两人坚信法律严肃公正,坚信他们的案件一定被平反。也就是在这种信念支撑下,命运在等待之中悄然发生着改变。

  他叫张彪,62岁,是新疆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一名退休的检察官。2007年夏天,作为检察系统负责石河子监狱的驻监检察官,他第一次见到了正在服刑的张高平。这次见面的直接原因是因为监狱干警反映张高平不认罪,不断申诉,监狱干警希望张彪能够帮他们多做做这名重点改造对象的思想工作。

  记者:您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他跟其他犯人哪儿不一样?

  张彪:就是一个不认罪服法的感觉。

  记者: 用什么方式表现?

  张彪:他不报告。

  记者:他不报告?

  张彪:不按这个流程报告,如果是报告说,报告检察官,我叫什么名字我是什么什么监狱,什么什么罪犯,判什么罪,多少年,现在多少年,还有余星多少年要把一系列报告出来,就认可自己是罪犯了。

  记者:这是一个流程?

  张彪:他不遵守。

  记者:那您当时怎么对待他的?

  张彪:他没有报告就不报告吧, 叫他坐下说话,他们那个犯人按道理是蹲下说话,蹲下,我说那你坐在凳子上说。

  记者:他是什么样子状态?

  张彪:他是哭得非常的伤心,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也就是这次见面,张彪开始了解张高平叔侄的案件,因为平时也会见到很多犯人都会有情绪上的宣泄,张高平的哭诉并没有引起张彪的格外重视。直到2008年,《民主与法制》杂志的一篇报道引起了张彪的关注,因为报道中提到了一个做伪证的犯人袁连芳,而张高平叔侄的案件中,也出现了这个人的名字。

  张彪:就是河南发生一次命案,这个命案是2002年的事情,到2008年年初这个被告人被无罪释放了,无罪释放,其中这个文章提到一个伪证的证人叫袁连芳,我说怎么河南一个袁连芳,怎么浙江也有一个袁连芳,同名同姓一个字不差,都是做证的人,我就觉得奇了怪了。

  之后的时间里,张彪又多次找到张高平深入了解他的案情,对于案件中存在的诸多疑点,张彪和张高平进行了一次详谈。

  记者:这次和之前的谈话有什么不同吗?

  张彪:以前谈话就是不做笔录的,就是做笔录的时候那就是仔细地长达很长时间的谈,从上午谈到下午,几个小时的谈话,不间断地谈。

  记者:能深入到什么程度?

  张彪:就是很多的细节,我主要是针对细节问题,怎么作案,在哪儿作案,案件发生了什么问题。

  记者:您刚才特别提到张高平向您哭诉他被刑讯逼供的时候的样子,你就整夜都睡不着。

  张彪:胳膊上的那个烟头烫伤的痕迹,两个胳膊都有,很多,他给我出示,我看了。

  记者:当时您看到之后什么感觉。

  张彪:感到有点痛,很痛。

  记者:心疼他?

  张彪:很痛,不应该这样子。

  后来,在河南案件中做伪证的袁连芳被确认与张高平叔侄案件中的袁连芳是同为一人。2009年,张彪将张高平的申诉材料重新整理,连同谈话笔录,寄给了浙江的相关部门。

  记者:但是没有回应?

  张彪:没有回应。

  记者:按照常规,或者说按照规矩他们应该回应吗?

  张彪:应该回应。

  记者:如果他们不回应,我们做不了任何别的努力吗?

  张彪:那还是继续寄。

  记者:这样反反复复寄了多少次?

  张彪:有五六次吧。

  记者:都没有回应?

  张彪:都没有回应。

  记者:除了继续寄就没有别的任何方法?

  张彪:哎呀,等待。

  记者:我总觉得在这个过程当中您跟张高平的心情是一样的,不断地写申报材料,不断地表达自己的这种愿望,但是却没有回应?

  张彪:我觉得我的心态是按照职业要求来的,工作状态,就是应该做的事。

  记者:但是那时候你想没想过,他也跟你一样 也很着急?

  张高平:肯定的嘛,肯定的嘛,他一次次,而且他还承受很大的压力的。他作为检察官他不可能说,他承受很多压力,但我知道,因为他一来接见我,我是个刺头嘛,警官都在以为他在后面给我撑腰,人家都恨他的,警官都恨他,有一次张检察官,跟我谈话谈到中午了,因为他是检察官你们是监狱干警,你们是同一个身份,检察官跟监狱干警可以说是同等的嘛,连个干部工作餐都不给他吃,打一份劳改饭,打一份我吃的菜给他吃。

  记者:那你知道之后心里是什么感觉?

  张高平:他还叫劳改犯给张检察官多打一点,那个张检察官吃的,吃的一点油都没有的粉丝,吃了两口,我真的感动到流泪了。别说这些你换一些我心里高兴,开心的事情说。我真的我很感动的,所以说嘛,我真的坚信法律是公正的,有好检察官,好人多的。

  2010年,在退休前夕,就张高平叔侄两人案件的申诉情况,张彪给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的负责人写了一封长信。

  张彪:我说我马上退休了,在我的工作中遇到了一个案件,服刑人员的一个情况,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发现了一些问题,请引起你们的重视。

  记者:有回应吗?

  张彪:他们打来电话说,你们寄来的材料收到,我们正在着手处理,向有关部门反映。

  记者:那时候您觉得所有的事情做完了吗?

  张彪:还是开始。因为深入地调查工作还没有展开。

  记者:但那个时候距离您退休已经很近了?

  张彪:很近了,但是这个事还没有解决。

  记者:纯粹地从流程上走,您已经完成了您的本份了,把问题发现了,转交了,申报了,您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张彪:我们的工作没有结果啊。

  2011年,张彪从驻监检察官的位置上退休。令他感到欣慰的是,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在收到张高平叔侄两人的申诉材料后,对案件开展了审查,2012年10月形成了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书面审查意见。2013年2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案启动了再审程序,2013年3月,经过不公开开庭审理,做出了张高平叔侄两人无罪的判决。

  记者:他现在已经无罪释放了回到安徽老家了,跟您联系了吗?

  张彪:联系了一次。

  记者:打电话,说什么?

  张彪:说张检察官 我被无罪释放了,哦,太好了,我为你高兴。

  记者:您说您为他高兴 您现在再说起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有泪。

  张彪:就是盼到那一天了,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记者:我们必须要付出十年的等待吗?

  张彪:但是它来了,不过是迟了。

  出狱后,容貌已改的张高平和侄子张辉回到了家乡,亲戚邻居热情欢迎他们回家。阔别十年,已经是物是人非,村里别的人家已经盖起了高楼,过上富裕的生活,可是自家的老宅子已经破落不堪。

  记者:你说十年你最大的改变是你原来特别爱说话现在不爱说话了,就只有这些吗?

  张辉:也不是这些,失去了我的青春,失去了我的自由,包括我父母亲,我的整个家族,失去了。

  记者:这些都能重新找回来吗?

  张辉:找不回来了,这些东西,时光过去了还能找回来吗?

  记者:那你想过你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吗?

  张高平:病看一下,再适应一下,现在出来了,路都不会走,皮带搞的不知道怎么系,搞得满头大汗,系个皮带都不会系。

  记者:因为在里面。不用系皮带?

  张高平:不不,里面就是一个扣子就行了,有个松紧裤的有个松紧带。

  记者:当你连皮带都系不上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张高平:我连个皮带都不会系,以后生活咋过,我现在想是这样子的 我只会开车嘛,等我恢复过来的,如果能让我搞个中巴车开开就行,公交车啊。

  记者:你还想去工作是吗?

  张高平:那我不工作干吗?这个事情,这阵风平静了,我还是我了。

  采访结束的时候我问张高平,假如这一切都不发生,你在做什么?张高平跟我说,他是个想出人头地的人,十年前,当他买了货车跑运输时,村里很多人买辆摩托车都困难,那时候,他有长远的梦想,想让家里生活更好一点。十年时间里,他为洗清罪名而活着,如今罪名洗清了,非常现实的生活在等着他。法制的本义往大了说是维护公平正义,往小了说是保护百姓的生活,因为一旦出错,它会毁掉一个人的一生,毁掉一个家庭的幸福。张高平在法庭上说,今天你们是法官和检察官,但是你们的子孙不一定是法官和检察官,如果要是没有法律和制度的保障,你们的子孙也可能会被冤枉,也可能徘徊在死刑的边缘。这句朴实的话令我们每一个人起敬和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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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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