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网|中国网络电视台|网站地图
客服设为首页
登录

中国网络电视台 > 新闻台 > 新闻中心 >

[新闻调查]北京不眠夜(20120731)

发布时间:2012年08月08日 14:57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CNTV | 手机看视频


评分
意见反馈 意见反馈 顶 踩 收藏 收藏
channelId 1 1 2 b4db289897ef464cae33a83086fec883

更多 今日话题

更多 24小时排行榜

    【采访人物】

    梁士福 901路公交车司机

    郭玉梅 901路公交车售票员

    赵 桐 901路公交车乘客

    付立新 616路公交车司机

    陈文堂 北京丰台河西再生水厂

    李川南 北京丰台河西再生水厂

    赵 辉 京港澳高速616路公交车乘客

    远 山 蓝天救援队 队长

    李 硕 蓝天救援队 城市救援分队 队长

    周亚辉 蓝天救援队水上分队 联络官

    王 璐

    王 攀 望京网负责人

    马 燕

    王璐的妻子

    同期:今天早上10点左右,北京房山门头沟等地的局部地区开始出现了降雨。

    央视网消息:7月21日,星期六上午9点30分,北京气象台发布了暴雨蓝色预警,上午10点左右,大雨如约而至。

    下午两点,北京市气象台将暴雨的预警级别从蓝色升级为黄色。下午6点30分,暴雨黄色预警升级为橙色预警,这是北京市气象台自2005年建立天气预警制度以来的第一个暴雨橙色预警,暮色降临的北京不得不面对一场历史罕见的大雨。

    在7月21日的北京大雨中,位于北京西南部的房山区是降雨量最大的重灾区,受灾群众多达80万人。那天傍晚,901路公交车司机梁士福和售票员郭玉梅像往常一样载着34名乘客从北京城区驶向房山区晚上6点30分左右,也就是暴雨橙色预警刚刚发布的时候,这辆公交车在燕山石化北庄路口陷入暴雨和洪水的包围之中,车里的摄像头拍下了当时的情景。

    梁士福(901路公交车司机):那车,(水)已经漫上这台阶了,这是缓水,但是那边的急水。

    记者:那浪就翻起来一米多高。

    当时901路车上的一个小伙子乘客用手机正好拍下了这个场景,随后水浪越来越大,前面的几辆小车开始向公交车漂移。

    记者:面包车里当时有人吗?

    梁士福:没发现。没发现有人,已经滑过来了,我前面那个越野车也往后滑,这会儿,这(车里的)人就着急了,在咱车上的人情绪都不稳定了。

    同期:马上挨上,马上就挨上了。

    在水流的强力推动下,黑色越野车距离901越来越近,车上34名乘客的情绪也越来越紧张。

    梁士福:他一直踩着刹车,那玻璃上有一个刹车灯,它一直亮着,我就说我看着刹车灯亮,里边的人司机肯定是清醒的,他知道踩着刹车,这会儿水越来越大,小车过来咔嚓就顶咱们车上了。你看咱们这车顶了两个大坑,前面,就是这块,这块。

    至今还存留在901公交车车头的凹陷,足以显示7月21日那晚水流强大的冲力,而且从照片可以看出,当时涨水的速度也非常快,水位在40分钟的时间里,就由越野车车轮的位置涨到了车窗的位置。

    郭玉梅(901路公交车售票员):那车转到我们的车前面,就看那个水,就看它那个水已经没了车顶那一块了。

    由于公交车车身重、底盘高,所以相对安全,当前面的越野车里发出求助的信号时,售票员郭玉梅赶紧脱鞋下了车。

    郭玉梅:司机在这儿拽着我,他怕水把我给冲走了,司机站在这儿的。

    记者:你是下去了?

    郭玉梅:我下去了。

    记者:你下去的时候,当时水没到你什么位置?

    郭玉梅:从这儿拽的时候,那水到我腰这块儿。

    记者:那你在水里能站稳吗?

    郭玉梅:这不是拽着我吗,还扶着这儿。

    记者:你扶着这儿,然后司机过来拽着你?

    郭玉梅:拽着我,然后这车不是在这块吗,他开后门,然后我给他拽着他,然后一块儿上去了。

    记者:那当时心里害怕吗?下去的时候?

    郭玉梅:没害怕。

    记者:为什么呢?

    郭玉梅:就是,不知道心里那阵,什么恐惧感都没有,就想把人家救到我们的车上来,我就怕那个人有危险。

    当看到司机和售票员救人的这一幕,901路公交车上的乘客们也开始注意周围是否还有人需要搭救。

    赵桐(901路公交车乘客):我给您看一(张)照片,就是这个照片,您看这中间,在这个位置看得不是特别清楚,这是几个人,有三个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就扶着那边那个杆子,大概扶了有,反正(从)我们困到这开始,他们就在那块儿,后来水越来越大,我们就眼看着他们那个杆子还有后边那一段护栏连着他们那些人就被大水冲下去了。

    记者:你们在车上就看到这个?

    赵桐:我们眼瞅着他们被冲下去了,当时这个心里真是受不了了。

    赵桐从始至终都在用自己的手机记录着周围发生的场景,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这已经是一场灾难,而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赵桐: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担心的还不是我们自己的安全,而是说我们下车了之后把我新鞋新裤子弄湿了弄脏了就不好了,当时还是这么想的,当时思想真是有一个转变的过程。

    随后,司机梁士福就发现有一名赶来抢险的消防队员和两名女孩顺着洪水从上面漂了下来,而且距离他们所在的公交车越来越近。

    梁士福:水流把他们给激过来了。

    记者:就激到你们这边

    梁士福:对,激到这边了。

    记者:他们当时在水中间,是漂着还是游着还是走着?

    梁士福:想站起来站不起来,就在漂。

    记者:当时你们要救他们,怎么救呢?

    梁士福:你想,他们刚开始在那里的时候,哪怕就是说我们自己弄一根绳子。

    顺着赵桐的想法,售票员郭玉梅灵机一动,赶紧让大家把车窗上的窗帘布拽下来结成绳子。

    记者:这还没舍得处理,给它放在这儿,这当窗帘肯定是不行了。

    郭玉梅:肯定不成了,这有的都给撕了,给勒开的,整个。

    就是这根用窗帘布结成的绳子,901路公交车上的人们成功地帮助消防队员在洪流中站稳,并救上来两位漂在水流中的高二女学生。

    被救的女学生:想自己站起来都站不起来,就只能最后扑地上了,还拿手去搓地,想站起来可是站不起来。

    记者:当时冲的在水中间是一种什么状态?

    被救的女学生:就是整个脑子空白了,就是喝了好几口水,什么也看不见,特别慌,想抓东西,但是抓不住,之后我就迷迷糊糊地看见叔叔司机叔叔他们就下来一帮人给我拽上来的。

    随后,901公交车上的人们协助消防队员用这根窗帘布结成的绳子横着挡在了湍急的水流中。

    梁士福:您看那个不是有一个路灯杆吗,我们先做了一个,从我们车上拴上之后跟那路灯杆拴上,在水面上边做了第一道安全保障绳,如果再有人滑下来,他能抓着支援的(保障绳)。

    记者:就是你们当时那个窗帘,做成绳子之后,先在这边做了一个护栏绳?

    梁士福:先做了一个护栏绳。

    记者:那你这绳子当时拴在什么地方?

    梁士福:这边拴到车的立杆上面,这儿,我们这个窗帘拴在这儿,拴在这儿,从这车门下去之后拴在对面路灯那个杆儿上。

    记者:那他们后来用这种方法拦到人了吗?

    梁士福:拦到人了。

    记者:你们一共救了几个在这里?

    梁士福:一共四个人。

    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倾盆大雨逐渐变小,路面上湍急的水流也开始变缓,到夜里十一点多水已经越来越小,901路公交车终于可以开始重新启动,司机梁士福把困了六个小时的乘客安全送回了家。

    梁士福:到了咱们这东岭,乘客平平安安的,没有一位乘客受到伤害,全都送回家了,就这样,我心里觉得特别那什么。

    记者:那时候几点钟了?

    梁士福:那阵应该是,我看了一下表0点49分吧。

    616路公交车司机付立新是房山区良乡人,北京城区到房山这条线路,他已经跑了17年。21日下午4点40分,老付出车一路向南,窗外正下着大雨,加上堵车走走停停的616路,在7点钟左右才挪到京港澳高速南岗洼桥段。

    记者:当时有预感吗?今天的雨就是跟往常不一样?

    付立新(616路公交车司机):雨是很大,可是因为我在那个路走了十多年了,我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这趟车上一共有30多名乘客,他们有的下班回家,有的去房山探望女儿,有夫妻也有老人和孩子,雨越下越大前面的小轿车陆续进水熄火,付立新想着慢慢后退,但退了20米左右,路又被堵死了。

    付立新:这会儿我就发现这水有点儿不对。

    记者:为什么发现水不对?

    付立新:有点浑了,我见过这个就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水都是特别浑的。

    京港澳高速17.5公里处属于低洼地段,最低处比两边的小树林低6米左右。晚上8点,水流从高速路面急速下泻,很快混着泥土味的雨水漫进车厢,没过了脚脖子,616路也很快沦陷。

    付立新:我感觉这个不好,因为后来车灭了,车都熄火了。

    天色渐暗,暴雨如注,乘客们慌了神,为了安全起见,付立新决定带领乘客弃车逃生。刚刚大学毕业的赵辉和老付最先跳下车,他们让车上的30来人踩着他们俩的肩膀跳下车,从中间隔离带向高处撤离。

    记者:当初这个616停在哪个位置?

    付立新:当时我们616停在那个,现在正在作业的挖掘机的方位。

    离这儿大概是300米的样子。

    付立新:对。

    记者:告诉我你当时这个车后来你们这些人走到哪个位置?

    付立新:我们的人就是顺着中间的隔离带,大约走到了现在那个牌子的位置。

    记者:到了那儿。

    付立新:对,右侧一个。

    记者:看着右侧隔离带有一个小牌子。

    付立新:对,有一个牌子。

    仅仅撤了两三百米,老付就发现高速路西边的土坝被涌来的大水冲开了一道豁口,混着泥土的雨水几乎是横着灌进高速公路。

    记者:京港澳高速公路南岗洼路段的西侧是一片树林,地势相对低洼,可以想见下雨当天水是越积越多,当时是没有这些沙袋的,而这些越积越多的水形成非常大的冲击力,这种力量到底有多大?来看这里边至少被冲倒了3棵大树,有些树即使没被推倒,那么它的这个树根,也裸露出了很多这样强大的水流迅速地流向地势更加低洼的京港澳高速公路。在这里形成了一个长达20米宽的决堤口,再往对岸看,类似于这样的决堤口,绝不仅仅这一个,这些决堤而来的水使得这一路段的水位迅速上升,并且你要注意到这个路段,它是这些求生者从低处向高处走的一个必由之路,而这些湍急的水流为他们的求生形成了更大的难关。

    记者:那个急流到底有多宽?

    付立新:1米多宽。

    记者:就这1米多宽就这么难过?

    付立新:就这1米多宽就这么难过,而且就这1米多宽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已经过来了,真的,拽过一个人来,人家走了,当我翻过来,我再拽第二个人的时候,这条腿站在急流里,我伸着手拽人家,没拽过来我全身都在水里。

    隔离带尖锐的铆钉把老付的手撕开一道很深的口子,他顾不得多想,挣扎着从湍流里爬起来,当时他并不知道周边已经有四五个决堤口,往高处走的路被洪水彻底堵死。眨眼间,水已经涨到齐胸深,赵辉回头扫了一眼,离公路桥五六米远的一辆大巴是这段路的制高点。

    记者:旅游大巴停在哪个位置?

    付立新:现在看到这个牌子没有

    记者:这个牌子,背对我们的一个牌子。

    付立新:中间车道这个位置。

    记者:在这个位置?

    付立新:对。

    老付先踩着旁边的越野车爬上了大巴车顶,从天窗往外拽里边的乘客,被决堤口逼退的人们无处可去也都挣扎着爬上了这辆大巴,40多平方米的面积很快就挤满了人,其中包括三四个老人还有六七个孩子。

    付立新:我非常清楚记得我们后头是一辆货车,拉的是钢筋,它的自重是相当重的,如果要是一个小车的情况下,被水流冲再撞一下,我们恐怕这一百多号人恐怕也就都没了。

    记者:当时下一步到底怎么办?怎么考虑的?

    付立新:打电话。

    记者:给谁打电话?

    付立新:我上去了,拽了几个人之后,我喊谁有电话,谁有电话,正好旁边有小女孩拿着手机,我看亮着,就打110、122、119,她说都打了,打不通。

    记者:那怎么办呢?电话也不通。

    付立新:救援电话也打不了,大家都喊,喊得嗓子都哑了。

    记者:喊什么?

    付立新:救命,喊救命,就两个字。

    提前上岸的乘客在雨中奔跑着四处求援,体力透支的老付手脚都伤得不轻,他在大巴车顶站立着,等了50多分钟后,终于看到前方五六米远的公路桥上有几束手电筒的灯光劈开黑暗射向他们,后来他们才知道前来救援的是高速路边两百米远的丰台河西再生水厂的工人们。

    陈文堂(北京丰台河西再生水厂):他说河里面都是人,快点去救,后来我们跑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那个河里到处都是人叫声,呼叫声,救人啊,快来救救我们啊。

    陈文堂是江苏汉子,水性很好,他是当晚第一个下水救人的工人。

    陈文堂:拿着两个救生圈,我游过去的。

    赵辉:他用他们工地的绳子,大约是绑在这个上面,然后抛过去,你看人走过来的那个位置,就那个位置,绳子是直接这么穿插过去,正好成了一条直线这么过去,然后是工地师傅们手拿游泳圈顺着绳子,从那儿下去以后,手抓着他的安全绳,抓着游泳圈,给我们一趟一趟地往这边送。

    大巴车上的人一个一个套上缠满绳索的救生圈。在工人的牵引下游过四米深的水面。到达七八米开外的岸边。陈文堂抓着绳子和救生圈来回游了十几趟。他的一百多名工友分成三组冒着雷雨从巴士孤岛上抢回上百条人命、

    记者:这些人上来以后,你能不能感觉到他们那种,九死一生之后那种,或者惊恐,或者庆幸那种复杂的感情?

    陈文堂:他们好多人都哭了,觉得你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好多人到这边恐慌得不得了,我救的时候有好多人浑身发抖。

    当晚,以各种方式参加救援的工人一共有175人,很多人的腿和脚都被树枝、铁丝网划伤,李川南是受伤最重的一个。

    李川南(北京丰台河西再生水厂):这么大一块皮。

    记者:就这个脚上?

    李川南:这个位置。

    记者:还有两个洞。

    李川南:这里还有一个洞,明天应该还要去找一下医生,因为这个洞今天早上感觉到好像还有脓水。

    这场暴雨中,京港澳高速共有3人遇难,170余人获救,这份获救名单记录的是农民工雨夜救人的勇敢和遇险者获得救援的幸福,凌晨12点30分左右,包括616公交车上的30多人和其他小轿车上的人,当晚一共有170名被困人员获救,第二天,获救的人们终于迎来了一个雨过天晴的北京。

    赵辉:我们见到太阳的时候全都崩溃了可以说,犄角旮旯里面全都是哭,因为我们这是第一次可以说见了最美的太阳,就是证明我们从昨天的事里面活着出来了。

    在7.21北京特大暴雨的救援队伍中,除了事发地的自发救助之外,还有一批同样来自民间的救援力量,他们都是从自己的家里赶往受灾地的。

    远山(蓝天救援队 队长):到了晚上9点,一看各处的灾情是越来越厉害,(我们看到)微博上也有很多求救(信息)出来。

    远山是一家民间救援队的队长,7月21日入夜以后,他家里的这部电话就一直在不停地响,因为这是他们蓝天救援队对外公布的求助热线电话。随着求助电话和微博求助的大量增加,远山再也坐不住了。

    远山:我们立刻联系到咱们市的指挥部,(说)我们可以出动救援,问我们可以执行哪方面的任务,指挥部让我们去(房山区)东大桥乡。

    蓝天救援队是我国目前惟一一个在民政部门注册了的公益性民间志愿者救援组织,他们由一群热爱公益并且有救生专业技能的人发起,接受任何救援求助,而且不收取报酬。2007年成立以来,参与过包括玉树地震救援、贵州大旱期间洞穴勘察在内的各种民间或者官方的救援行动。

    李硕(蓝天救援队 城市救援分队 队长):在这个拐弯之前是正对着他们村子,这个位置,就是拐弯的这个位置决口了。

    李硕曾经在陆军野战部队服役,精通各种救援和求生技能,他是蓝天救援队的骨干成员。午夜12点,他和10名队员带着若干装备来到了受灾现场。

    记者:当时到那个地方的时候?看到什么情景?

    李硕:马路上停了好多消防车、警车、救护车。

    记者:当时在现场能看清楚村里的情况吗?

    李硕:基本上村口看不出什么来,就知道黑漆漆一片,应该是已经断电了。

    记者:村民是困在水里头是吧?

    李硕:村民基本上都上房(顶)了。

    记者:在房顶上呆着呢?等着救援是吧?

    李硕:对,等着救援。

    去之前,蓝天救援队的队员自己已经准备了橡皮艇和冲锋舟,到了现场以后,橡皮艇根本无法前行,冲锋舟发挥了重要作用。

    记者:你们是自己开着冲锋舟进村了?

    李硕:我们找了一个村民带我们进去。

    记者:具体哪儿人比较多?

    李硕:哪儿情况比较严重,冲锋舟就去哪儿。

    从夜里12点到凌晨5点,整整五个小时,李硕和他的蓝天救援队队员们用冲锋舟一趟一趟把村民们陆续接了出来,但是马上他们又接到了远山下达的另一项任务。

    李硕:转到了一个叫房琉路(的地方)。

    从出发到现在,李硕和蓝天救援队的同伴在七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辗转了三个受灾现场,但他们并没有停下来,(7月22日)上午8点,他们来到了7.21特大暴雨的另一个重灾区——京港澳高速出京方向17.5公里处,实际上蓝天救援队的另一组救援队员也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七个小时。

    远山:我们前边的搜索组在当天晚上1点多到的。

    当晚,蓝天救援队是除了北京河西再生水厂的工人和邻村农民以外,最早到达京港澳受灾地点的救援队伍。

    当晚12点半左右,被困在大巴车上的170多人被河西再生水厂的工人们,转移到自己的工地之后竟然再次被洪水围困,在蓝天救援队和武警部队的齐心协力下,到第二天上午,170多名被洪水围困的人们被全部疏散到安全地带,但是蓝天救援队的工作仍然没有结束,来自山东、天津、北京三个队伍的20多名蓝天救援队队员还要继续对水下进行搜索。

    远山:基本上做这三方面工作:前期呢就是找人,第二点呢,排查车辆,然后作一个图出来,这个报给指挥部,第三个任务是实时测水深。

    记者:当时测的时候水最深有多深?

    远山:水最深的地方有6米左右吧,这个是配重。

    周亚辉:也是当时我们用来测量水深的一个东西

    周亚辉是蓝天救援队水上救援分队的联络官,擅长潜水,当他下午到达受灾现场的时候,他的蓝天队友们已经打捞了三具遗体,他们分别是王迎春、熊慧玲、郑冬洁,这也是京港澳水灾路段最早被发现的三位遇难者,周亚辉的主要工作是摸排车辆。

    记者:这个工作做起来难吗?

    周亚辉(蓝天救援队水上分队 联络官):难,比较难,一个是能见度太低,下了水完全看不见,把眼睛闭上,只能用手去感知、去摸;第二个呢,水下情况比较复杂,里面有很多汽车,而且汽车并不是一辆一辆按顺序停好的,有可能还有些其它东西可能会伤害到你。

    记者:那你第一次下去的时候一共持续多长时间?

    周亚辉:第一次下潜就是把那瓶气用光,大概是一个小时多。

    周亚辉和同伴们回到了指挥部,换体力充沛的队员继续下潜作业。

    记者:那你们到什么时间那天的工作彻底结束了?全部弄完了?

    周亚辉:应该是将近7点的时候。

    记者:你们最后统计出来一共是多少辆车?

    周亚辉:我们只摸出京方向的车道一共统计了是81辆车。

    长时间的水下作业,加之氧气瓶在充气的时候可能灌入了废气,周亚辉和同伴们都非常疲惫,在岸边和水上进行搜索的李硕和蓝天救援队的其他队友们也一直没有停歇,直至傍晚水位降到了车顶以下,这时李硕已经连续高强度地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

    李硕:吃了有半个馒头,睡了有15分钟,所以说队里强烈要求让我先撤。

    从7月21日到24日,蓝天救援队只要接到求助就立即出动,参与救援的队员多达101人次协助转移了288名受灾群众。

    周亚辉:我觉得又出了一份力,出了一份力挺好的。

    蓝天救援队成立于2007年发展到今天,全国会员总数已经超过两万人,其中有一百多名核心成员,经常参与全国各地的救援行动。蓝天救援队是一个志愿者组织一直不接受任何商业捐款,人、财、物都是依靠每个队员的个人力量。作为发起人的远山辞职专门管理蓝天救援队的工作。

    远山:我觉得我们这种团队的存在,它的意义不是救多少人,就是带动身边的人去做好事,有很多这样的社会组织都在同时做好事的时候,它是一种正的力量,这个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在7.21北京特大暴雨的救援队伍当中,还有很多来自民间的组织,甚至个人或许他们并不能真的救援多少人,但是有了他们的存在,大雨中的北京便多了一种温暖和力量。

    22点32分,网络上一个叫菠菜X6的网友发出了这样一条微博:北京大暴雨,央视新闻频道报道说机场滞留大批旅客,机场快轨停运,没有出租车,有没有愿意义务去机场接被困的兄弟姐妹们?

    王璐:听到电视里面说了一句话:首都机场被困八万人。我当时想八万人什么概念?最主要是我们家离首都机场也不远,我当时就想要不去一趟(机场),既然(有旅客)被困了,咱去接一趟呗。

    菠菜X6的真名叫王璐,家住北京的望京地区距离首都机场有十几公里的路程,这在北京来讲算是离机场比较近的地区,21号晚上王璐夫妻俩一边看微博一边听新闻,这条机场轻轨停运八万旅客滞留的消息吸引了他们。

    记者:有的时候可能看到这些新闻,什么地方人被困了,可能你会感慨一下,甚至你会发几句牢骚,但真的说我要去行动,这好像是另外一回事,有一步跨越,这个跨越怎么实现的呢?

    王璐:这可能是与我在前两周看过一个视频有关,我看过凤凰卫视采访薛蛮子关于救助白血病人的视频,薛蛮子当时说了一句话鲁若晴的一百万医疗费,如果捐,我们几个(有影响力)人随随便便就可以捐了,但是为什么要号召每个人五块十块的捐呢?实际上就是调动每个人的公民意识。

    望京网是望京的社区网站正在值班的主编王攀,注意到了菠菜X6发出的微博。

    王攀:大概中间有半个小时就是我没有当时就回复。

    记者:当时怎么一个情况呢?

    王攀:当时给的信息是滞留八万人,我们(如果)去了,接了几十个人回来,也是杯水车薪,实际意义并不是那么大,但是菠菜当时跟我说我们就是要做这个事,就是要传播正能量。

    王璐:就是我们去多少辆车并不重要,接多少人回来并不重要,我们主要是传递一种正能量实际上就是调动每个人的公民意识。

    思考了半个小时,23点06分,王攀以望京网的名义转发了王璐的微博,并且加上了简短的四个字:一起呼吁。

    王攀:就四个字,一起呼吁,一起呼吁去机场接人,然后算是正式推动这件事情。

    在得到望京网的支持后,王璐再次发帖,咱不在乎去几辆车,咱要传递正能量,12点35分,奔驰大厦前集结一定免费。

    记者:我记得你特意提了一下,一定不要收费,特意强调这一点,一定要刻意提。

    王璐:一旦收了钱这事性质肯定就变了。

    就在王璐夫妻俩,开车前往集结点的同时一条条响应的微博迅速在网络上聚集。

    7月22日凌晨,有二十多辆打着双闪的车队向首都机场进发,车上王璐口述让妻子代发了一条微博:车队已在高速上,二十来辆浩浩荡荡从望京出发了,满载着望京人民的爱心滞留在首都机场的亲们,我们接你们回家。

    王璐:当时我脑海里面最好的想法是免费车来了,大家蜂拥而上。爽,回去,没有想到后面的困难那么多。

    虽然平时只要十几分钟的路程这次用了四十分钟,但王璐依然激情满满。可是,当这支双闪车队到达机场时,旅客们却对这支从天而降的免费车队充满了狐疑,为了让旅客们明白这支双闪车队的意图,王璐主动向大家介绍起来。

    王璐:我们都是望京网的,这些都是,这些都是望京网的,我们都是望京网的用户。有人不搭理我们,有些人就是特别疑惑的眼神,当时就在我的右手边,大概一两米的样子,有几个黑车司机,有人过去问他多少钱,他们就好像是说几百 几百,我没有听太清,当我说免费的时候,他们还拿特别冷峻的眼神瞄着我,当时心里挺害怕的,但是一想我们这边有二十多人,我就继续在讲,我们是做什么事儿。

    记者:有一些人不愿意上你们的车,他们是怎么表露这种态度的呢?

    王璐:特别冷漠,不需要,不用不用,挺难过。

    记者:那你自己怎么解释这种态度?

    王璐:我当时到最后,基本已经口干舌燥了,脑袋已经冒星星,嗡嗡嗡嗡,说到最后已经非常非常地累了,让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确实很低。

    王璐的解释工作有点成效,慢慢地开始有人愿意接受双闪车队的帮助了。

    同期:万科的可以吗?

    王璐的妻子:我看到前面的车是小跑车,两开门的那种,下来一个特别潮的男孩,带了一个外国的女性朋友帮她拉着行李过来,这时候我赶紧把手机掏出来,拍一张留下纪念,然后就拍了一张。

    在马燕的劝说下,终于有两个外国游客愿意乘坐她的车去酒店。

    7月22日凌晨3点,马燕在微博上写道:终于把两位澳洲的旅客,送到王府井婉拒了100元车钱,他们始终问WHY?什么也不为,就为我是北京人,需要问为什么吗?需要吗?晚安,北京。

    马燕:两个澳洲来的人一句中文不会说,从来没来过中国,那么晚,那么大的雨,只是我在机场跟她说了两句,她竟然跟我走了,我觉得她们本身作出这个决定也挺不容易的,我其实还挺感谢她们的,她如果就不跟我走,那我只能转向下一个人去说,可能我的失落和挫败感会更强一些。

    记者:其实把这个问题再简单化一点,可能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做好事是为他人,但可能也是在为自己?

    王璐:对,您说的非常对,是自我精神修炼或者是精神培养的一方面,为了让我的心更加坚强,让我的精神更加丰富。

    记者:尤其是你刚才提到的正能量,你自己都觉得自己内心周身正能量蓬勃,在生长。

    王璐:好像觉得我浑身,现在都是正义的东西,我觉得我现在充满了力量,真的有这种感觉。

    暴雨过后,望京的这支双闪车队迅速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

    王攀:为什么媒体在关注这个,因为它是一个非正常状态的,只有非正常的才更容易受到媒体的关注。如果每一次都是这样,那还报道它干什么?那就是自然的情况,以后我觉得再下一次的时候,就肯定不会这样(引起媒体关注)了,可能因为我们是第一次。

    记者:真正参与的人多了以后,大家把它当成很平常,很日常的事。

    王攀:对。我自己觉得以后再有类似的北京如果真的再发大水,我觉得北京市民一定会主动地去做很多事情,这个时候媒体可能就不会再关注一些人去免费送人什么的。

    记者:因为干的人多了。

    王攀:对,这才是正常的,本来就应该这样。

    在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全北京大约有300多辆车加入了双闪车队,接走滞留旅客超过500名,而微博上万次的转发评论也使更多的人成为北京的正能量。

    7月25日下午,京港澳高速已经恢复通车,赵辉回到了河西再生水厂再次表达对救命工人的谢意。

    赵辉:来回好几趟救人,真是谢谢你。

    河西再生水厂工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赵辉:那天要不是你们一百多口子人就没了。

    付立新:等我伤好了,我自己去谢谢他们,必须应该去的。

热词:

  • 央视网
  • 视频
  • 点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