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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五十年前的旧画稿

发布时间:2011年11月15日 16:44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人民网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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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挂着一幅老师钱行健早年的《八哥红叶》旧画稿,它让我时时思念已故的恩师。那是一张一尺见方的小画,纸色已变成灰黄色,还略有些残缺,留下岁月的痕迹,算起来也将近五十个年头了。画中的八哥鸟眼睛炯炯有神,在张嘴高鸣;淡墨粗树干被鸟爪紧紧抓住;略深的细枝穿插其中,疏密有致,用笔干练生辣,几片红叶简洁明快;红叶用色温和而不艳俗,叶脉线条挺拔有力。颇具其师江寒汀的笔墨神韵。

  这幅小画勾起我儿时难以磨灭的丹青记忆。如今先生虽已去世,但我每天能看此小画,犹如每天在向先生学绘画,学做人,那张画就像先生的为人那样沉稳朴实。

  上世纪60年代初,我还在念小学,就在徐汇区少年宫向钱行健老师学习花鸟画。我们以临摹老师的画稿作为基础学习。老师的画稿中有纯水墨的,也有带色彩的。大家都爱挑漂亮的花或鸟,而水墨的或色彩简单的却少有人问津。那漆黑的八哥鸟无人喜爱。老师见我拿了这张画稿就对我说:“你别小看八哥,能有本事把这只墨赤乌黑的鸟画好就不容易了。”那时我还不懂其中道理。当我临过后再给老师看时,他才道出其中的道理:通身漆黑的鸟要把它的形体结构分清楚,使黑墨中分出不同的浓淡层次,还要体现羽毛的质感,这就很需要讲究技法了。画八哥更能掌握画鸟的基本笔墨精髓。难怪江寒汀老先生也要求他的学生画鸟先画八哥,此已成为学花鸟画之必修课。

  钱老师还一再强调“一稿多临”的学习方法,要求反复临摹,加深对技法的熟悉,进而对笔墨的内涵精神有深刻的理解;画鸟不能只求形似,更要神似,然后才能举一反三进行创作。我遵循老师的嘱咐去做,那张八哥红叶我也临了不知多少张,那幅“八哥红叶”就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我进工厂后,仍常去钱先生家求教。钱行健常说:“画画不能一味只会临摹,将来离开画稿就会束手无策。”他要求我临摹后自己稍作变动,重新组合。我按照老师的要求自己把鸟的姿态作些变动,或改变形体特征和羽毛色彩,来表现其他各种鸟。老师总不厌其烦地帮我纠正习作中的错误和不足之处。至今我还保留着当年老师给我批改过的习作。这些是我整个学画过程中最为深刻的感悟:钱先生给我的不是一条鱼,而是教我捕鱼的方法。当年的严格治学方法,使我受益一辈子。

  钱先生每次和我们学生闲谈时,总提倡学会自己走路,不要过分依赖向老师借画稿,他更多的是从宏观上给学生点拨和指导。钱先生知道我生性内向、不善言语,也为我画几张小画稿:一枝梅或一只鸟,一块石或一丛兰……那时我都会如获至宝似的激动,这些画稿我一张都没丢失,保存至今。2008年春节我请老师补款留念,他看后非常感慨,愉快地答应了。

  岁月如流,现在我也为人师表,从不忘钱先生当年教画的理念及方法,并传授给学生。我想优秀的艺术需要有人传承,弘扬海派花鸟画,这也是最能告慰钱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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