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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虚构”不是一帖药

发布时间:2011年11月12日 15:12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人民网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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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在梁庄》这本书,是去年11月出版的,一直想读它,是因为它在文学圈内曾一度掀起过不小的波澜。在成书前,它首发于《人民文学》的“非虚构”栏目下,因有这部作品的出现,“非虚构”一时成了一些作家、评论家在研讨会或文章中频繁使用的字眼。

  这个双休日终于集中时间将它读完。读毕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欣喜、困惑、遗憾兼而有之。从书名,我们可以看出:作者试图通过对一个村庄的考察来折射整个中国在现代化进程中乡村所面临的种种困境。这样一种接地气的写作姿态,无疑,相较于普遍流行于文坛的缺乏当下经验、困于书斋的闭门造车式的写作是有反拨意义的;同时对于在多媒体语境下,几乎陷于彻底萎顿状态的报告文学写作,也似乎提供了一种新的路径。报告文学作家在面对突发事件时,几乎丧失了与媒体竞争的优势,但如果他有敏锐的问题意识、扎实的调查研究和深度思考能力,他的“非虚构”写作资源就永远不会因此而枯竭。

  这是读毕《梁庄》给我的最大启发。但遗憾的是由于种种局限,《梁庄》离一个成熟的文学品质纯粹的“非虚构”文本还有不小的距离。作者回到她的故乡梁庄进行访谈式调查,这种特殊身份好处是使她具有历史感,比较容易进入被调查对象的内部;其局限在于由于人情世故的纠缠,不可避免丧失调查者的独立性和客观性,给写作者真实地面对乡村现实带来了难度,因而削弱了作品有可能产生的震撼力;其二,作者还没有完全想透通过这一调查整体上想回答什么问题,思路是发散的,未能形成焦点。在有些本该深入开掘的地方,作者浅尝辄止:如找不到精神家园的外出打工者、惊心动魄的少年犯罪拆射出的留守儿童的教育问题;而对有些人物的谈话、生存状态的展现,则并无特殊环境下的典型意义:如“守在土地上的成年闰土”,随便到中国哪个乡村大概都能找到类似的人。

  笔者无意于在这篇短文中对《梁庄》作文本分析,而我想说的一句话是,由这部作品而被人们频频使用的“非虚构”概念,并不能改变当下文学缺少直达人心的大作品的问题。“非虚构”是一个筐子,但不是一帖药。说是“筐子”,就是我们可以把所有纪实类作品诸如报告文学、纪实文学、史传文学,都纳入“非虚构”概念的范畴。这样一种理论概括的便利,或许对文学理论的专业研究者是有意义的,普通读者是不关心此类问题的,他们感兴趣的是能不能读到好作品,至于怎么归类无关紧要。

  说不是一帖药,其意谓疗治当代文学的种种症候,靠倡导“非虚构”或竖起一个“非虚构”的大旗是无济于事的。文学作品是否具有震撼力、吸引力、感染力,与其是虚构或非虚构无关。两者只是不同文体的表现手段而已。文学的力量首先来源于真实,而这个“真实”是存在于艺术中的生活本质的真实,而非简单指生活中的真人真事。因此,“非虚构”未必真实,而“虚构”未必不真实。它们都有各自的成功的中外经典文本,如非虚构中的《史记》、《绞刑架下的报告》、《古拉格群岛》等等,虚构类的经典文本历史更长,其优秀作品之多灿若星河……它们中的赝品、次品当然也很多,用不着列举,俯拾即是。

  我们需要跳出虚构或非虚构这种浅层次的概念,更深入地思考当代文学原创力匮乏、经典缺失原因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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