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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小筋筋 瘦壳壳

发布时间:2011年09月25日 04:00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重庆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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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周舒扬

  □文世昌

  蜀人李劼人,著有长篇小说《死水微澜》、《暴风雨前》、《大波》等名作,兼有短篇小说及翻译作品等十余种,享有“中国的左拉”之美誉。做小说、搞翻译之余,深研文史,细说方言,考释蜀语,是为巴蜀一大学问家也。

  据李劼人先生考证:“身小”这个字,音“郎”字的阴平声,意思是指小或弱。此字是四川人创造的新字,大约有百余年的过程。

  细查《现代汉语词典》“身”部,里面没有“身小”字条目,再查其它汉语词典,也不见身小的踪影。翻开《康熙字典》,“身”部一栏里收有“躴”而无“身小”字,该条目解释:躴音郎,指的是身长之貌。显然,这个躴字与身小还是有差别的,其含义并不相同,只是读音相近而已。

  身小,喻义的是小或弱,多言人的身体形貌。至于那缀尾之“筋筋”二字,说得太直白,更是形象,试想,一个人生得瘦弱,瘦得来形容枯小,青筋突露,骨曝风蒿,那不正是活脱脱一个“身小筋筋,瘦壳壳”吗?

  四川人会创造新字,李劼人曾如是说,此话确乎。四川人不仅会造新字,特别喜欢自造会意字,每逢遇到辞书上查不到的方言僻字,便自己充当起“仓颉夫子”,自己动手,听音会意,造字定字。

  比如旧小说中有“臊子”一词,四川人听音会意,总觉得那“臊”字放射出的有几分异气难闻,因而弃“臊”不用,反倒造出一个带“饣”旁的“饣召”字来,于是大街小巷面摊面庄,纷纷打出“饣召子面”招牌。形声字“饣召”,明白无误地告诉人们,这是吃的美食,使人望之而胃口大开。

  会造字且胆大的四川人,对于身小字的使用确实有百年之久,晚清末年傅崇矩编的《成都通览》一书中,附有《成都之小儿女歌谣》一束,内中名《大指拇》一童谣,便如是童趣悠悠唱道:“大指拇哥,二指拇弟,中三娘,王伙计,小身小巴,不成器”。童谣中,以身小联词,身小巴、小身小巴”,俚语方言,纳入蜀籁,年代久矣。

  重庆旧属四川,古之巴蜀,蜀指西川,巴即重庆。重庆人口语之中,也有“身小巴、小身小巴、身小筋筋”之说,据《南川县志》载:“呼体瘦细曰身小,与胖对,读浪之阴平”。

  流行巴蜀百姓口中的身小字方言,随世风流变,初有身小巴、小身小巴、身小筋筋几说,继而又生出身小纤纤、身小精精两语。身小的含意,一是指身体瘦小,二是指排行最小。内涵外延,含义更丰富多彩了。

  俗语云:身小筋筋,瘦壳壳,一顿要吃八钵钵。身小筋筋,瘦壳壳之人,何以饭量如此惊人?窃自忖之:多为甲亢病作祟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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