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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手工剪刀何必妄自菲薄?

发布时间:2011年08月25日 07:16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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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李晔

  杭州大运河边上有个中国刀剪剑博物馆,其中特设活态演示馆,专门用来展示中国非遗技艺。3个月前,中华老字号张小泉“镶钢锻制”国家级非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施金水和徐祖兴,带上2名徒弟,将炉灶、锤子、磨石搬到馆内,现场展示张小泉36道纯手工制剪过程。记者日前探访,只见79岁高龄的施金水和年近50岁的徒弟丁纪灿不停敲敲打打,半天产出剪刀也仅是个位数,一旁橱窗里,师徒两人所打出的一把中等规格的剪刀标价也只有20元。

  试钢试铁、拔胚、镶钢……从一根铁到一把剪,必经36道工序,全靠手工凭体力。其中“镶钢锻制”则为张小泉独创。铁软钢硬,在铁打的剪刀刃口覆上一层钢,即使剪刀任意成形,又确保刃口锋利,可谓刚柔相济。不过,这恰是一道考验悟性的技艺――那么小一块钢要恰到好处覆在刃口,却要钢铁分明,何时下锤难度不小,常需碰运气――早下一秒,钢要碎,晚下一秒,又恐钢铁无法融合。有人说,钢和铁冒火花时一榔头下去,时机最佳;又有人说,钢和铁加热到“杨梅红”时方可动手。施金水犹记,当年厂里100把剪刀里只允许三把半次品,可他的师傅藏藏掖掖传授了点皮毛,他只能日日起早贪黑,埋头车间边实践边琢磨,才终于练出娴熟技艺。

  现在,完全掌握“镶钢锻制”技艺的老人区区十余位。丁纪灿告诉记者,跟了师傅整一年,36道工序基本掌握,但最核心的镶钢工艺仍需修炼。他拿来两把次品剪刀给记者看,第一把,刃口被一层薄钢完全覆盖,但肉眼细看,刀口处一条微小裂缝,证明下锤火候仍非最佳。第二把,一小块铁打偏到了刃口上,忙活半天只能报废。

  每一把可售的纯手工剪刀背后,都汇聚着很多汗水和体力,凝结着制作者对完美的不懈追求,也必有几把报废剪刀默默“垫背”,而这把剪刀却如此妄自菲薄地开价20元。现场,一位脚蹬万元意大利纯手工皮鞋的参观者甚至发出“这剪刀标价200元都不过分”的感慨,他或许并非炫富,而是真正在为纯手工剪刀如此廉价而鸣不平。

  大工业的当下,纯手工弥足珍贵。你一定找不出两把完全相同的纯手工剪刀。在欧洲,一些老牌的皮鞋厂始终拒绝机器式的流水作业,坚持沿袭百余年手工制鞋传统,每双鞋至少需要200多个步骤,耗时多日,而它为每位客人量身定做,甚至将顾客脚上每一处老茧都考虑在内,所以价格也令人望而却步。反观张小泉,在纯手工日渐稀缺的当今,居然未敢理直气壮地自抬身价,这或许反映了当前我国非遗技艺的普遍心态。如此自轻甚或自谦,是否只会换来外人的一声怜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