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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江湖 卖打药

发布时间:2011年08月07日 04:12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重庆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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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周舒扬

  □文世昌

  “江湖深似海”,“江湖秋水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古往今来,关于江湖的议论颇多,深似海的江湖,究竟是何意?江湖的奥秘,究竟当何解?

  一百年前,蜀人傅崇矩在他著的《成都通鉴》一书中,曾对“江湖”一词作过阐述:“江湖,四川会匪之属均言仿古,效法桃园,敬奉关圣帝君,持咒拈香,拜榜盟誓。俟后做些事情,伤天害理,越规犯法,无所不有。今之江湖,一味奸盗邪淫,想方搕诈,全不体贴古圣先贤之意,失却孝悌忠信。凡有子弟,切不可误入江湖,害了一生。”

  在傅崇矩眼里,江湖俨如一大染缸,除却你哥子,我兄弟,你老大,我老幺之外,似乎别无长物。想来也是,江湖凶险,滩多浪急,小人歹人,兴风作祟,屡见不鲜。唐代大诗人杜甫《天末怀李白》诗中,不早就这样唱来:“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鸿雁几时到,江湖秋水多。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应共冤魂语,投诗赠汩罗”。诗中的魑魅,即典型的小人、歹人。

  与杜甫、傅崇矩笔下之江湖相判云泥的也有,《庄子·大宗师》云:“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天干水涸,江河断流,大鱼小鱼,雌鱼雄鱼,彼此相依,吐沫相救。老庄借鱼儿之口,旨在说,与其彼此缠搅一气,莫如各奔前程,觅出路,各自求生去吧!

  引经据典,话说江湖,江湖究竟何指?“江湖”,其实是一个大众词语,词典里解释有二,一为旧时指各方各地;二是指旧时各处流浪,靠卖艺、卖药为生的人,以及这种人所从事的行业。既然“江湖”、“跑江湖”是大众语,何以要将其视为巴蜀方言大范畴之中呢?

  远古时期,百姓蒙昧,解读世相,笃信鬼神,于是,专为人驱妖降魔的“巫觋”之流,便应运而生了。巫师、巫婆们凭借着独门技艺,奔走八方,驱傩谋食。史籍《周礼》亦有记载。而巫觋之人,源出渝东,来自巴蜀,跑江湖乃巫觋行当的习性,他们或她们堪称跑江湖的鼻祖,“跑江湖”一语,由此便漫行天下,滥觞开来。

  光阴流转,历经千年,明末清初,川中袍哥,人多势众,各占码头,各据滩口,会党势力,遍布西南,“江湖”及“跑江湖”被纳入袍哥言子,并赋予全新含意。那意思即:江,是大江大河;湖,是五湖四海。大有天下袍哥会党一家亲,五湖四海皆兄弟之慨。而且一旦入了会党,袍哥行规多,讲究多,行动举止,全得听从龙头大爷号令,故又有了“江湖深似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之说。亦有了老江湖名“老海”之谓。

  跑江湖,这行当从巫觋发端而渐成气候,卖艺的、卖唱的、角抵的、杂耍的、卖药的、卖打药的……五花八门,百业争竞,奔驰于途,辗转各地,真有“百花齐放”之状,竟至于《周礼》、《列子》、《汉书》、《武林旧事》等史籍中,都有详尽记述。史载所谓的倡优乐工,散乐百戏,奇门遁术等,便属于跑江湖之典型,个中奥秘,即便“老海”也难解!

  旧时川中百姓谓之的“跑江湖”,不仅指巫觋之流,会党兄弟,更多的含意,是对飘零八方、流荡卖艺、卖打药的泛称。卖打药的,路边设摊,沿街叫卖,号称能治伤疗骨,能医陈年残疾,能壮阳生精,能包医百病……说得闹热,其实淡泊,诳诓旷,日白匠,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众受骗者,深恶其行,每见街头卖打药者,呼之为:跑江湖,卖打药。

  顺便说一下,古无跑字,《尔雅》云:“徐行曰步,疾行曰趋,疾趋曰走。”跑江湖即走江湖,趟若真跑,岂不累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