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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尔古纳河 两种文明相互交接

发布时间:2011年06月30日 19:40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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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头古城已经地近边境,再往前走就可以看到额尔古纳河了,这条河在我们学小学历史的时候就学习过,书上写着:蒙古民族起源于额尔古纳河畔,在蒙古人心目中,这条河就是母亲河。现在,这条河是中国和俄罗斯的界河,只要跨过浅浅的河水就可以到达俄罗斯。

  到达额尔古纳河岸边之前,我们去了一个很偏僻的小村子,拜访了一个农户。这家的女主人长着金色的头发和棕色的眼睛,是第二代华俄后裔,而男主人是地道的汉族人。他们有个漂亮的女儿,叫静静,现在是乌兰牧骑的舞蹈演员。两位队长出来玩,还不忘到队员家里看看,小地方通常都会有很重的人情味。静静长着乌黑的头发,浓浓的眉毛,有一双残留着俄罗斯风情的大眼睛。这一带俄罗斯姑娘嫁汉族小伙已经是好几代的传统了,据说俄罗斯姑娘喜欢汉族小伙是因为他们家庭责任感强,会过日子。静静家离边境很近,额尔古纳河在那里静静流淌。大自然对国境线什么的没概念,额尔古纳河看上去和呼伦贝尔草原上的伊敏河、海拉尔河没有什么区别,流水潺潺、蜿蜒曲折,不太深,也不太宽,抬眼看着,十几米以外的对岸就是俄罗斯。

  黑山头附近的额尔古纳河河岸离水面高一些,河水从凹岸流过的时候会把下面掏空,上面就会塌下来,我们走在河岸边的时候,有人喊:“别离岸太近,小心掉进河里!”又有人说:“这个不能踩塌了!都是国土!”的确,如果河岸塌下去一块,中国的领土就会少一块,因此有些地方的河岸被石头砌了,防止被水冲塌。生态专家已经对这种方式提出警告,认为这种方式会破坏本地生态,并且指出:大自然是公平的,两国的河岸都有可能被冲塌,没必要用这种方式保卫国土。对岸的俄罗斯看上去和这一侧没什么区别,灌木丛生,沟汊纵横,不过据说那边的湾汊里鱼比这边多。一个额尔古纳本地的朋友告诉我,他年轻的时候钓鱼上瘾,为了钓到更多的鱼,趁着夜色,划船去俄罗斯那头的沟汊里蹲鱼,现在想起来真后怕,那要是被抓住了,事情就大了,工作什么的全得完!那边拿你当间谍,这边说你叛逃。这条浅浅的河如今已经是严肃的国境线。

  对于同车的蒙古人来说,额尔古纳河作为界河的含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回到了母亲河身边。巴雅尔把啤酒打开,用手指蘸着弹到天上、地上,再抹在自己脑门上,然后喝下去,这个蒙古汉子总是无时无刻不想着他的酒。这时天空开始掉雨点,远方还可以看到闪电。他兴奋地说:“这是母亲河在欢迎我们呢!”在干旱的草原上,下雨是非常吉祥的征兆,这是母亲河送给我们的礼物。

  黑山头向北有一个小镇,这个镇非常小,但是在蒙古人当中却很有名,它就是室韦。它有名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是有据可查的蒙古人的起源地。据中国的史料记载,蒙古源于一个叫做“室韦”的小部落,这个部落后来发展出几个分支,其中的一支叫“蒙兀室韦”,史学家认为这是“蒙古”一词第一次见诸历史。我认为这个考证和传说一样,说不定还没有传说靠谱。蒙古人的传说中,还能说清化铁出山和乞颜氏族的族源,苍狼白鹿的第多少代子孙娶了阿兰圣母,阿兰圣母如何繁衍了尼伦蒙古,以及尼伦蒙古和孛儿之斤家族的关系,等等。史书上记录蒙兀室韦和后来蒙古民族之间的关系则几乎是捕风捉影。但毕竟室韦这个地名今天还在这儿,它就像一把闪着光的钥匙,让很多人都相信通往历史深处的那扇门就在这里。

  小镇附近就是额尔古纳河,这里的河岸是平的,水缓缓地打上浅滩。在河对岸是一个俄罗斯的小村庄,我们在河岸上站了许久,那个村庄一直静悄悄的,直到我们离开也没看到一个人出来,和光鲜的室韦相比,多少显得很破败。“蒙古人是最容易记住的传说,蒙古人是最容易忘却的回忆。”额尔古纳关于蒙古的传说那么多,但每一个都有人说它不是真的。无论额尔古纳作为蒙古源流有多少动人的传说,这里的蒙古族本地居民非常少,有些扎着蒙古包,游客一到门口就有人端着银碗捧着哈达给你敬下马酒的度假村可能连一个蒙古族的服务员都没有。从科尔沁部东迁离开呼伦贝尔草原开始,额尔古纳就从热闹的“历史的后院”变成了宁静的被遗忘的故乡。然而,额尔古纳河作为中俄界河的命运是从尼布楚条约开始的,至今已经有300 多年,300 多年相对于人类的文明史很短,但对于生活在一个地区的百姓来说,足以沧桑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