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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堂文化反思:扬弃尼采的“重估一切”

发布时间:2011年05月04日 23:04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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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采是对我国现代文化影响至巨的西方哲人之一。文化名家林语堂深受其影响。他曾模仿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作了《萨天师语录》系列,并让查拉图斯特拉与东方朔对话;他翻译尼采的《走过去》,为鲁迅离开厦门大学送行;他在德国莱比锡大学求学时,想必耳闻目睹了不少尼采学说,其著述直接和间接引用尼采之处甚多。无疑,尼采对林语堂的深刻影响是多方面的,尤其是他的“重估一切”与林语堂的文化反思多有关联。

  林语堂不止一次推崇尼采的“骂人”精神,实际上,这“骂人”蕴涵着对事物的质疑、反思、批判,是尼采“重估一切”精神的通俗表述。林语堂一再标榜这种“骂人”精神,就是为尼采“重估一切”所具有的质疑、反思、批判、挑战力量所折服。重估一切价值的尺度标志着人的全面发展和积极提升。像尼采一样,林语堂也是站在个人充分发展和全面提升的角度,对所接触的文化进行了审视、反思和评判。

  林语堂首先对故国传统文化中占统治地位的儒家文化进行了反思、重估。他认为,儒家文化经宋儒援佛入儒,走向僵化,成为禁锢国民生机、活力、创新的伪道学,并散发出头巾气。这种文化摆脱不了人治精神,随意性强,监督性差,其恶果是贪污风行、特权作祟、欺压民众、假仁假义、误国误民,官员蜕为“亡国官僚瘟国大夫”、“猪仔议员”、“读书土匪”。生于斯种文化及其体制下的国民,日益变得虚伪、懒惰、奴性、自卑、忍耐、懦弱、颓唐、老滑、俏皮、愚昧、自大,如此“涵养”过甚的人如面条、汤圆、家禽、驯羊、蜗牛等。国民的生命力、创造力丧失殆尽。从中,我们仿佛看到了尼采对束缚现代欧洲人的道德裁决、偏见和惯例大声斥责的影子。

  由古而今,林语堂还审视、评判了造成国民性萎顿、懦弱的现代教育:以书为主体,非以人为主体;教育为考试,考试为升学;好大喜功,不因材施教;只教学答、记问之学,不教学问、心领神会;读书由于种种误区变得不雅不乐。其结果,受害的青年个个毕业却未受教育,毕业即失业。这又回荡着尼采对德国教学脱离实际、教师才具低下的大声斥责!

  自国内而国际,林语堂还审视、反思了一些世界文化现象。他信奉基督教,但并不盲从,认为耶稣为童女所生、耶稣肉体升天及复活,以及东方三博士来见耶稣等圣经故事均属荒唐无稽,否定基督教的禁欲主义,反对基督教的独断主义,批判神学对基督教的禁锢、扼杀。在此,我们看到尼采对基督教厌世主义、悲观主义、禁欲主义有力抨击的影响。同时,林语堂还审视、揭示了近代以降,工业文明、科技文明危及人类的各种弊端――机械化、物质主义、强权政治,尤其是对西方强权政治、“欧化”世界(西方中心论)的野心及恶果,给以无情揭发。

  像尼采一样,林语堂也是抱着乐观的信念来审视、反思各种文化的。在他看来,人类尽管有许多弱点和缺点,我们仍需热爱人类。从中可见,尼采在极度残酷的环境中,高唱狄俄尼索斯颂歌的气魄,“纵然身处不幸,依旧向上发展”。这种苦中作乐的人生态度折射出他们各自的浪漫情怀――“超人”哲学和“近情”哲学,都期盼、追慕自由、充盈、强大、鲜活、丰富、崭新的生命力和创造力。当以这种乐观心态和艺术心境来看取世相时,二者就步入了审美的艺术王国。当用审美的态度来观览世界时,尼采化作了查拉图斯特拉,林语堂变成了幽默大师。通过查拉图斯特拉和幽默大师,他们实现了对文化价值的重估。

  “尼溪尚难樊笼我”,林语堂虽然视尼采为现代人的精神领袖,但绝不盲从,而是有取有舍。尼采的“重估一切”几乎是决绝的否决,林语堂的文化反思则是有保留的批判。尼采将基督教攻击得体无完肤、一无是处,林语堂虽对基督教有质疑、调整、批判、动摇,但并未彻底否决基督教,最终拥抱了基督博爱;尼采最蔑视怜悯、同情,林语堂则充满悲天悯人精神;尼采斥责平民政治为“暴民统治”,林语堂则认为上帝的发言人是老百姓;尼采对女性多有贬语,林语堂则主张“让娘们儿干一下”。可以说,林语堂的文化反思本身又重估、反思了尼采“重估一切”的价值,带有个人、民族、时代的鲜明特色。

  需要指出的是,林语堂的文化反思不全仰赖尼采的“重估一切”,还与林语堂其他方面的学养和知识储备,如国际视野息息相关。不过,尼采的“重估一切”是林语堂文化反思中至为重要的一环。

  (作者:赵怀俊 单位:晋中学院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