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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会:手捏戏文的经典之作

发布时间:2011年04月21日 14:52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新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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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幕凝固了100多年的欢乐场景:王母娘娘戴金冠穿彩衣,端坐假山最高处的亭子里,左边是捧着从天上偷来仙桃的东方朔,右边是手托金樽身披彩绫的麻姑,下方参差排列着八仙、刘海、和合二仙、黎山老母、彭祖和月老等21位神仙。他们或坐或立,神态悠闲,有的轻挥拂尘,有的手提花篮,有的肩持荷梗,有的手持大刀,有的身背宝剑,还有吹笛和敲木鱼的,男女仙童手舞足蹈,好一幅神仙快乐图。

  这尊现藏无锡博物院的《蟠桃会》高85厘米,是现存最早的惠山泥人作品,也是大型手捏戏文的经典之作。据说《蟠桃会》是地方官为庆贺慈禧太后50大寿,由当时的著名艺人周阿生捏塑、陈杏芳彩绘的贡品。

  令人惊异的是,《蟠桃会》这件“百岁高龄”的泥巴作品不开裂不变色,神仙们依旧面容光滑、衣服鲜艳。泥巴神仙何以“永葆青春”?无锡泥人大师喻湘莲和王南仙解释,这主要归功于神奇的惠山黑泥。这种黑泥埋藏在惠山北麓一公尺以下的稻田里。从前惠山有100多家祠堂,看守祠堂的祠丁们挖出黑泥,用草包包好放在祠堂内,每天洒水,待一年后泥土的火气褪尽,再放到青石板上,用木榔头反复捶打,然后像和面一样用手不断揉搓。加工后的黑泥细腻洁净,搓而不纹,弯而不断,干而不裂,不用烘焙就有很好的强度和硬度。彩绘使用的是不会褪色的矿物颜料,红色用朱磦,黄色用藤黄,蓝色用群青,绿色用石青……彩绘师傅把矿石打碎磨细,和在牛皮胶里,用毛笔绘在泥人上,再配上须发、佩饰、旗靠、兵器等,一个个妆扮齐全、栩栩如生的泥人就此诞生了。

  《蟠桃会》是惠山泥人细货的代表作品之一。细货又称“手捏戏文”,内容以戏曲人物和折子戏文为主。与细货相对的是粗货,“粗”并非制作粗糙,而是因为主要供儿童玩耍,多为儿童和动物形象,以简单的陶模压制,便于批量生产。惠山泥人最广为人知的大阿福,就是粗货的代表。从明清的文人笔记和诗词来看,手捏戏文的出现不晚于清中期。在清晚期,惠山一带制作和出售泥人的店铺约有120家。清末民初,最负盛名的要数娴熟佛塑、突出表现人物性格的周阿生,以及深谙戏剧、首创实物妆銮的丁阿金,“要神仙,找阿生;要戏文,找阿金”是当时流传在惠山的俗语。两位大师将手捏戏文推向顶峰,确立了惠山泥人在中国民间艺术中的地位。

  《蟠桃会》里24位神仙属于道教,而菩萨属于佛教,一般来说二者不会供在一起,然而有趣的是,《蟠桃会》却是从惠山的尼姑庵里抬下来的。著名工艺美术史论家、民艺学家张道一记得,1952年华东文化部部长夏衍要求刚成立的华东艺专研究惠山泥人并办展览,学校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他和无锡文联的秘书杨艺生调查后发现,市面上所谓的惠山泥人主要是石膏品,而手捏戏文因价格高没人买,也就没人做了。偶然得知惠山山顶有个“宝贝”,二人赶紧冒着小雨上了山。山顶茅峰上有个小尼姑庵,菩萨像旁边有一个玻璃罩,里面放的正是《蟠桃会》。张道一一眼认定这件作品来历不凡,最终《蟠桃会》成了那年春节泥人展览上最引人注目的作品。

  除了发现《蟠桃会》,张、杨二人还做了一件对惠山泥人颇有贡献的事。他们寻找泥人高手时,得知著名艺人蒋子贤因当过伪保长且吸食鸦片被关进了监狱,于是向无锡市委打报告,把蒋子贤保出来。后来省文化厅把20多位老艺人组织到一起,组建“惠山泥人彩塑训练班”,其中就包括蒋子贤和一度在南京当厨师的彩绘高手陈毓秀,他们一塑一绘,成为那一代泥人艺人的领军人物,留下了《霸王别姬》等经典作品,而且教出了喻湘莲、王南仙这一对当今惠山泥人最有名的“黄金搭档”。

  转眼50年过去了,喻湘莲和王南仙这一代艺人也老了。现在的无锡泥人厂只有20多人在做泥人,很难想象这里最辉煌时曾有800多工人,泥人一车皮一车皮运往全国各地。如果说《蟠桃会》代表着惠山泥人昨天的辉煌,那么在面对这件作品时,人们不得不忧虑,惠山泥人的明天会是什么样? 王宏伟

  专家点评 >>>

  《蟠桃会》的人物造型和衣服形象有明显佛教塑像的手法,在制作中用笃板敲打的手法较多,因此泥人的线条比较直,人物形象挺拔。这尊《蟠桃会》诞生的时代,泥人名家辈出,惠山几乎家家户户做泥人,《蟠桃会》是那个时代的经典之作。今天看来,《蟠桃会》不仅是一件凝固的珍贵文物,更是对正走向式微的惠山泥人的一种召唤。

  喻湘莲 王南仙 中国工艺美术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