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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的味道

发布时间:2011年04月20日 23:56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深圳特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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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小竹

  嘉阳小火车,据说是世界上仅存的还在运营的客运窄轨蒸汽火车。它不在别处,就在离成都只有一个多小时车程(高速公路)的犍为县,起始站离县城十多公里。这条穿行于山野之中的铁路始建于1959年,全长19284米,是嘉阳煤矿为从矿山往外拉煤而修建的。当矿山枯竭之后,本该淘汰的这列“古董”火车却并没停下来,而是继续承担着铁路沿线农民以及煤矿职工进出大山的交通。近年来,因为媒体的宣传,又吸引了不少游客,前去体验那种“绝版蒸汽机”给人带来的穿越时空的迷幻。

  我就是前些年在阅读某一期《城市画报》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小火车的。看着画报上那些照片和文字介绍,便动了前去看看的念头,只是苦于没有机会。2011年4月7日,机会突然降临,我被一帮朋友带着,从成都出发,抵达犍为,坐上了慕名已久的小火车。

  这天的天气好像也是故意为了给我们制造一种黑白电影似的怀旧情调,一直下着小雨。我们打着雨伞,站在站台上,以火车为背景,拍下了一张张照片。看拍出来的效果,很有种老照片的模样。

  小火车的铁轨只有普通铁轨的一半,所以火车车厢也只有普通火车车厢的一半,车厢里的座椅和茶几都被相应缩小。火车头也要小一号,且款式跟我们常坐的内燃机车和电气机车不一样,而是我们在老电影里见过的那种看得见火车司机的火车头,车头后面还挂了一节装煤的车厢,那些煤就是用来发动蒸汽机的燃料。

  火车启动了,驶出站台,加速,离开楼房错落的市区,开始在山沟里行驶。沿途可见山崖、树林、庄稼地和农舍。正是油菜花盛开的时候,火车的车身常常十分贴近地从金黄一片的菜地中穿越而过。火车头吐出的浓浓的白烟飘散在空中,并将其携带的煤的气味渗透进车厢。这气味很久没闻到了。记忆中,这才是火车的味道。从1983年我第一次坐火车,这味道就与火车绑在了一起,成为火车的“同义词”。还有煤屑,看不见的煤屑,但只要用手在衣服上、头发上抚摸一下,就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当然还有蒸汽机车才有的那种排气声,这“呜呜”的声音间隔数分钟就会响一次,带我们进入梦幻般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

  一路上有许多站点要停靠,站台的建筑保留着六七十年代的旧风貌,在斑驳的墙面上,依稀可见当年的领袖语录和领袖头像。站点的名字也很有味道,我特别记得的是“仙人脚”和“芭蕉沟”。芭蕉沟站是一个工业区,是为当年开矿而建的,房屋是五十年代的苏式风格,很明显的“社会主义”建筑。现在这里成了背包族喜爱的一个落脚点。我们同车的几个来自广州的女孩就在这里下了车,准备住下来。这里有许多老房子改造的客栈,装修格调类似丽江,颇为小资。火车经过的时候,可近距离看见楼房的窗户,以及窗户里的桌椅和床铺。这种情景,很适合拍一部低成本的另类电影,题材当然应该是与爱情有关的。

  嘉阳小火车每天往返四趟,每往返一趟需两个半小时。我们坐的是下午五点这一趟,回返时天色已开始暗淡。这也是我第一次无任何目的,只为坐火车而坐火车。这过程中自然也生出许多遐想,除了前面提到的与爱情有关的低成本另类电影,我还想到,冬天的时候,来这里坐在小火车上看一路的雪景。有可能的话,也在芭蕉沟住上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