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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与萝卜

发布时间:2011年04月20日 23:52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深圳特区报 杨 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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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 键

  每年春天,江南各种蔬菜极多,我最爱吃的蔬菜有四种,三种野生,另一种就是菜地里随随便便长大的萝卜。

  先说野生的荠菜,《清异录》说它俗名“百岁羹”,“言至贫亦可具,虽百岁可常享”。《周礼 春宫 宗伯》上还有以《采荠》为名的乐曲,说明其由来亦久矣。荠菜味道之鲜美难以思议,《本草纲目》上有“荠菜粥,明目利肝”,苏东坡曾经发明了一种荠菜和米煮的粥,他曾专门写信向他害疮卧床的朋友徐十二推荐。这封信颇有参考价值,可以一读:

  今日食荠极美,念君卧病,面、醋、酒皆不可近,惟有天然之珍,虽不甘于无味,而有味外之美。《本草》:荠,和肝气,明目。凡人夜则血归于肝,肝为宿血之脏,过三更不睡,则朝旦面色黄燥,意思荒浪,以血不得归故也。若肝气和,则血脉流通,津液畅润,疮疥于何有?

  在南宋时男女都有戴荠花的。《西湖游览志余》上说:“三月三,俗传为北极佑圣真君生辰……是日,男女皆戴荠菜花。”在浙江农村东部还保留有每年三月三日,家家都用荠菜花祀灶。祈求一年的风调雨顺。荠菜花像碎玉米一样,宋代的和尚赞宁《物类相感志》说:“三月三日收荠菜花置于灯架上,则飞蛾蚊虫不投。”

  二是蕨菜,《说文通训定义》中说:“初生如蒜苗,无叶,似小儿拳,故曰拳菜。”《埤雅》中说:“蕨,壮如大雀拳足,又如人足之蹶也,故谓之蕨。”这些告诉我们三四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已经用蕨做菜了。陶渊明《续搜神记》载太尉郗鉴守丹徒的时候,有个士兵生吃了一根蕨菜,回家后老想吐,成了心腹病。过了半年多,忽然吐出一条尺许长的蛇,还能活动。将它挂在屋檐下,第二天再看,又还原成了蕨菜,病也从此好了。

  三是是莼菜,《晋书》上有个故事:张翰在洛阳齐王手下做官,“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变束装而归。从那时起,“莼鲈之思”却成了乡思、隐退、清高的代名词了。莼虽然很好吃,但很难保留。袁宏道在《湘湖记》中说:“(出水)半日而味变,一日而味尽。”

  萝卜非野菜,但我最爱吃,尤其冬天的萝卜炖蘑菇,最好吃了。萝卜有很高的药用价值,中医历来用之治疗食积胸闷和消化不良农作物中。

  《医学衷中参西录》的作者河北名医张锡纯在书中记下了一个治疗慢性咳嗽的方子:秋分那天,用鲜槐树枝条串十几个鲜萝卜,挂在枝叶繁茂的树上,一百天后取下,去掉槐枝,切片煮烂,拌上红砂糖吃,每次一个萝卜,几下就好。据说一位60多岁的孙姓老头,劳嗽多年,什么药也治不好,用这个方子治愈。此后,他也照样每年晾萝卜,送给同病者,治好了许多人。

  历史上还有个例子,见于李廷飞的《延寿书》:李师逃难入石窟中,贼以烟熏之,垂死,摸得萝卜菜一束,嚼汁咽下即苏。这正是萝卜缓解烟熏所致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