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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心挥洒著妙文

发布时间:2011年02月27日 02:32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西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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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沽酌集》,岳麓书社出版发行,是止庵先生谈读书的一本文集。全书分为四卷,其分类有点模糊,我读过之后,觉得大体可分为两类:一是纯粹的书评,二是谈读书的文化随笔。正如他在“原序”中说的:“所写的文章大多与书有关,或是书评,或是因读书而起的感想。”

  书评类文章,涉及面比较广,既有欧美作品,又有日本作品,更有国内作家的作品,足见止庵先生阅读之广泛。但更重要的是,止庵先生对书文的评价,别有一格。止庵先生在其“序言”和其他文章中,多次提到“……后来上大学没念过文科”,言下之意是没有受过系统的中文教育。其实,也许正因如此,先生的书评才写的不拘泥、不滞涩,活泼、灵动,自然而洒脱。例如,《钱穆的几种小书》,通过对钱穆的几本书的评价,活脱脱地刻画出了钱穆的性情,他的“正统”,他的“不离人情”,以及他作为大学者的饱满人生“情趣”。先生自己也说:“而我写的书评,也从来不死死扣住一个题目说话。”因为“不死”,所以活力四射,精彩纷呈。在《我的庚子之祭》一文中,先生说:“然而我既非史家又非论者,所以由得我从别一个角度去看问题。”这“别一个角度”正是先生书评的魅力所在,也是先生书评的深刻所在。这“别一个角度”,使得先生的书评,不媚俗、不人云亦云,总在述说着自己独特的感受。例如,他在《日本文学与我》一文中,评价日本的文学:“日本文学之所以成立,正在于对瞬间与细微之处近乎极致的感受体会。”这真是“自己读出”的东西。这“别一个角度”,更使得先生的书评,总能从阅读领悟中生发出自己独特的思想,而且异常的丰厚深刻。评《人类愚昧疯狂趣史》,他说:“以历史的眼光看,愚昧和疯狂其实都是群体的道德缺陷。”评保罗 约翰逊的《知识分子》一书,他说:“思想应该是独立的价值体系,人格不是判断标准。”类似这样的思想深刻之处,不胜枚举。所以,从这一点上说,止庵先生,不仅是一位阅读的思考者,更是一位深刻的思想者。

  其实,我更喜欢的,还是止庵先生谈读书的文化随笔类文章。这类文章,思路开阔,每每写得恣意潇洒,纵横捭阖。文笔清简而秀美,虽为评论性文字,实则可作散文读;思想的火花亦无处不在,读其文,如行山阴道上,美不胜收。诸如《谈读书》《谈抄书》《自说自话》《关于自己》《“吃茶去”》《饮食行》等,无不灵性而多致。材料引用,信手拈来,自然而通脱,然后“加以引申,发挥,修正,乃至消解”引发出自己的“意见”,而这“意见”,又常常是不同凡响,振聋发聩。《关于自己》,是先生很重要的一篇文章,在这篇文章中,先生谈读书,谈写作,也谈社会、思想。当谈到我们历次运动中的“社会改造”时,先生说:“我认为:所谓改造,归根结底就是把‘我’变成‘我们’。对于上一两代‘思想改造’的对象来说,后来需要找回‘我’;对于我这一代‘思想教育’的对象来说,则需要找到‘我’。”总之,先生深刻地指出,对历次“社会改造”来说,最大的危害就是使人失去了“自我”,因此,人们需要找回“自己”。真是深切透骨之论断。

  值得注意的是,文集还收录了关于张爱玲的几篇文章。止庵先生是“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十卷本《张爱玲全集》的编订者,所以,这几篇文章,对于了解张爱玲,及其文集的出版,大有裨益。特别是《女作家盛九莉本事》一文,文章比较了作为盛九莉原型的张爱玲和《小团圆》中主人公盛九莉,所行诸多事件的异同。对于更深层次的解读张爱玲,极具有启发意义。

  止庵先生说:“‘好书’有两类:读一类书时,我们继续作者的思考;读另一类书时,我们起始自己的思考。”我觉得,先生的《沽酌集》可谓二者并兼,是当然的“好书”了。同时,先生的《沽酌集》还是一本“有味道”的书,其味道,很大程度上来自先生的语言叙述风格。先生是周作人研究专家,其行文风格,看得出深受周作人的影响。叙述自然,好不夸饰;语言,冲淡、清简、洗练,而又通脱、隽永,耐得咀嚼。其深厚处,更有《论语》温柔敦厚的绵醇。

  因之,《沽酌集》是一本值得一读再读的好书。

  《沽酌集》,止庵/著,岳麓书社2009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