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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铁开花(5)

发布时间:2011年02月23日 03:12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天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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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检查不好写

  王宪钢独自走向学校主楼,他加快脚步沿着楼梯进入地下室,左手第三间是存放《沙家浜》道具的地方,隔壁是工宣队存放物品的库房,里面沉睡着游行队伍的彩旗和联欢会上的鼓钹。他推门走进这间存放道具的房间,从书包里翻出那封裹在手绢里的信,这是钱慧慧今天上午悄悄塞给他的。

  钱慧慧的来信是两页作文纸,抬头是“宪钢你好”,王宪钢仿佛听到她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读着。

  钱慧慧首先谈到互相学习共同进步的问题,表示入团只是开始,今后还要争取入党。王宪钢了解她的性格,内柔外刚。内柔来自她的本性,外刚则是阿庆嫂赋予她的舞台风貌。看到第二页,王宪钢终于读到这样的段落,令他心动过速呼吸急促:“宪钢,既然我们在戏里是革命战友在戏外是革命同志,就应当永远不分离吧?这是我的心里话,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回应。我有这个想法,就是不好意思表达。今年我们毕业面临上山下乡,所以我给你写了这封信……”

  王宪钢不敢读下去了,连忙收起这颗跳动的心,用手绢重新包好藏到书包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只觉得喉咙发干眼睛发胀,起身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一股莫名的情绪使他体验到又喜又怕又兴奋的心理。

  强迫自己坐下来写检查,钱慧慧的影子一直在眼前晃动着。还是专心写检查吧!他铺开条格纸握起圆珠笔,心猿意马地写下一行文字,他一看竟然是“钱慧慧你好”。他立即把它撕得粉碎,轻轻捧起扔到身旁纸箱里。

  这次的“手表事件”,口头检讨肯定难以过关,必须动笔。写着写着,王宪钢挠头了。关于手表的检讨好写,关于小资产阶级情调不好写。武队长说我小资产阶级情调卿卿我我,这是乱扣帽子。

  隔壁好像有了响动。王宪钢停笔凝神侧耳细听,一壁之隔的库房传来嘭嘭的沉闷声响。这令他想起小时候看的一本童话小人书:一只装满粮食的大麻袋追着一只轻盈的小麻袋,企图给小麻袋身体里装满粮食……这时听到“咣当”一声门响,楼道里有人脚步咚咚地跑了,这就是那只小麻袋吧?

  王宪钢起身开门想看个究竟,门外一头撞进来卢丽虹。她连连摆手示意不要出声,踮起脚尖儿凑近他耳畔,轻声急语地讲述起来:我来找你,可是推错了门,正好看见武玉国拉扯钱慧慧呢!动手要解开她的衣裳。钱慧慧趁着门响逃脱了。好在武玉国没瞧见我,嘻嘻。

  武玉国怎么能这样呢?王宪钢听到钱慧慧如此遭遇,急得甩手说,钱慧慧毕竟是阿庆嫂,她应当受到尊重和爱护啊。是啊,人家还有阿庆呢,凭什么落到你武玉国手里?咱们溜号吧,反正那只色狼现在也顾不得你啦。卢丽虹伸手收起条格纸和圆珠笔说,我送你回家去,你要是没词儿我替你把检查写完!我作文水平不错呢。

  卢丽虹说着拉起王宪钢就走――犹豫不决的新四军指导员跟随敢作敢为的新四军卫生员,跑出空旷无人的地下室,立即融入昏暗的天气里。走出校门上了大街,王宪钢在前,卢丽虹殿后,朝着回家的方向奔去。

  一连几天没有演出任务,王宪钢终于写出了这份检查,但是握在手里不交。从小学他就是服从指挥的好学生,做事雷厉风行。这次写检查却尽力拖着不办,以此表示对武玉国的不满和对钱慧慧的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