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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想留下 出去想回来

发布时间:2010年11月17日 10:48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西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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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西安结缘25年,对于西安的情愫,一言以蔽之:来了想留下,出去想回来。

  1985年夏,我们陕西水利学校农田水利专业的94个同学到西安电机厂实习,那是我,一个西府农家子弟第一次走进西安城。紧张的实习之余,我步行游览了古城墙、钟鼓楼、大小雁塔和碑林,被这个文化古都深深地吸引。临走的前夜,我与十几个男同学结伴逛北门外夜市,大家一起凑钱喝啤酒、吃烤肉。

  酒至半酣,大家说到来年的分配去向。我举起一个喝空的啤酒瓶,瓶底直指北门城楼,口出狂言:“就这儿,这里最合适。我就来这儿工作!”一言既出,同学们哄堂大笑。有的说,古城不是水库,北门不是闸门,有你啥事?有的说,钟楼底下没麦地,学农田水利专业的来西安扫大街?铁哥们“陈真”善意地嘲讽我:“吹牛皮,撂大话,咱学这专业,来西安能谝啥?”我说:“西安遍地都是比腰粗的‘椽’,‘谝’不了,还能锯嘛。有些传,不谝也罢。这么大个西安城,我就不信没我一口饭吃?”一听我把大话说到这份上,大家一哄而起:“喝!”我拿起一瓶啤酒,一饮而尽。

  1986年,我被分配去了渭南乡下搞农村水利工作,落脚到离乡政府二里远的一个没有村子的地方。三年乡下生活,我常想起自己吹过的牛,也常想到同学们往日的嘲笑。1989年夏季,因工作需要,我借调到西安工作。为了留在西安,我拼命工作,工作之余,拼学历,考职称,著书立说,苦干四年,凑足入城进机关的条件,终于留下了。20多年来,我先后多次放弃了下去做地方官和进京做小京官的机会,谢绝了去广东下海经商的劝说,执意留在西安做一个穷酸文人。

  在网络时代,互联网突破了地理对信息沟通与思想交流的限制,除了权势和财势,其它因素不会过度影响文人的精神生活。我反复对比过,西安不是全国政治经济中心,不是做官经商的首选,但是,西安是不可多得的文化重镇。在中国大陆做文人,有四个好地方:北京、广州、成都、西安。相比之下,北京是官本位第一,文化其次;广州是钱本位第一,文化其次;成都是吃本位第一,文化其次;西安文化本位第一,其他均在其次。西安人自古崇文,文人扎堆,文风强劲,人才辈出,文坛一直强大。在古城西安,你官不大,没人小看你,你穷,没人笑话你,你有文化,就会得到尊重。

  西安鼓楼牌匾上有“文武盛地”四个大字,最能概括西安的区位优势和人文地位。有个传遍全国的手机短信说:“北京人看外地人,都是基层的;上海人看外地人,都是乡下的;广东人看外地人,都是没钱的;成都人看外地人,都是不会做饭的;山东人看外地人,都是不仗义的;东北人看外地人,都是胆小的;河南人看外地人,都是缺心眼的;西安人看外地人,都是没文化的。”由此可见,文化的西安与西安的文化乃是西安的最大特色,文化是西安的核心竞争力和第一影响力,长于斯,可乘势而上,成于斯。西安文风盛大,文气浓厚,文友多,有众多可以讨论学问的文化人,知己文友难舍,做一个文人,住得越久越不舍离开,外出时间一长,就想通过电话或网络与本地文友交流。

  文人也是食人间烟火的凡夫俗子。西安四季分明,气候宜人,服务业发达,小吃较多,丰简皆宜,日常消费品价格适中,生存竞争不十分激烈,活在西安,压力不很大。西安的图书、报刊、音像、古玩、书画和文具市场比较发达,加之网上购书业勃兴,所以,多数“农二代”读书人吃穿不愁,文化生活供应充足,文人都愿意在西安生活。因为各种原因,我每月都要离开西安去外地出差。外出有四大麻烦:第一,饮食不习惯,时间一长,就想回来;第二,查找资料不便,必须带书带资料,又没法全带;第三,文具缺乏,必须带足文房四宝;第四,许多地方报刊供应不足。一想到这些问题,我就尽量缩短外出时间,快去快回。最近,我在贵州出差,看到钱文忠在浙江卫视讲赵孟■的名帖《吴兴赋》和临摹本《清明上河图》,想找几本赵氏字帖和画册,跑遍贵阳城的各大书店,居然一无所获。行走安顺、荔波、凯里、雷山等地,很难淘到一本可用的好书,看报纸杂志也很困难,我只好提着书包行走,当地人很不理解,笑我书痴。

  我常去北京,不得不去,办完事就想马上走。我常去广州,匆匆路过,总觉得适合工作,不宜居住。对于西安的感觉,与其它地方完全相反,回来不想出去,出去久了就想尽快回来,能不出去就不出,更不想迁移。上个月,一位老弟建议我移民瑞士,我淡然谢绝:无传可谝,没有兴趣,可以让孩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