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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仁县 寻找一座桥 与父亲有关

发布时间:2010年11月12日 14:04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青海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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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是由最近的以及最远的两种形态的事物构成的。这两个世界不是截然二分的,它们互为交织与渗透,共同塑造着具体的生活型范。”

  ―――卡夫卡

  七月流火,当内地的人们在异常高温、酷暑闷热中蒸着免费桑拿、汗流浃背叫苦不迭的时候,我有幸接到“环青海湖国际公路自行车赛”(简称“环湖赛”)组委会的邀请,采访第九届“环湖赛”。在七月中旬的一个湿热早晨,我打点行装飞赴夏都西宁,心中充满清凉的感觉。

  位于九曲黄河第一湾的同仁县是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的州府所在地,是工笔重彩的佛教绘画唐卡、藏族堆绣和人物雕塑为主、带有浓厚藏传佛教色彩的民族民间传统艺术―――“热贡艺术”的发祥地。从西宁到同仁一路向南行驶181公里,是第九届“环湖赛”的第一个赛段,也是远离青海湖黄金赛区第二次进入青南地区的一个纵深赛段。

  7月16日,采访和领略藏区的风情之外,对我而言,同仁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嘱托:寻找一座桥并且激活一段父亲记忆中的生命传奇。

  许多年之后,面对如烟往事,父亲仍清楚的记得五十一年前的那个遥远的夜晚:在藏区一轮明亮的月光下,结束一天采访返回驻地的途中,在同仁县的一座桥头,父亲突然与两个持刀而来的长胡子男子不期而遇。1959年的夏天,大学毕业来到青海的父亲风华正茂。前一年,他刚刚成为青海日报的一名记者,第二年,他便深入青南藏区采访,早出晚归。父亲说,当时,他整天身背一架体积庞大的德国产双镜头120胶片照相机。值得一说的是,那架相机除了庞大的机身还有着黄色厚牛皮缝制的结实的皮套和宽宽的皮背带。父亲说,那天晚上当他就要走过那座十多米长的桥时,照相机正挂在胸前。两个持刀男子突然从路边草丛中蹦出、向他奔来,距离大概有十多步远。父亲一愣,下意识双手抱住胸前的照相机同时大喝一声:干什么!明亮的月光下,父亲看得清楚,两持刀男子几乎同时也是一愣,收住脚步,然后后退,然后转身飞快跑去消失在路边草丛中。事情来的突然去的更突然,父亲来不及反应眼前的一切一时间懵了,很快,便下意识三步并作两步向驻地奔去。

  回到房间父亲吓出一身冷汗。可是,从身上取下照相机的瞬间父亲突然有所醒悟:莫非照相机黄色的皮套和厚厚的皮背带让持刀男子将照相机看成了“手枪”?要知道,1959年的同仁县的干部大多随身佩枪,也许持刀男子在逼近父亲而父亲手捂相机大喝一声的瞬间猛然间想起:这黄色的皮带下挂着的不就是干部们平时佩戴的“手枪”?

  父亲说,那晚他去隆务河对岸的县委采访县委书记,晚十点多告辞,书记说晚了,要不让通讯员送送你?父亲说不用。第二天,父亲见到书记,讲述昨夜惊魂。书记说,昨晚你走后不久,我还让通讯员一路跟随看看情况。很快,通讯员回来,说,桥上空无一人。

  五十一年后的同仁县山川秀美一派祥和,号称五万人口的县城街头到处是身穿民族盛装、观看中外自行车选手的人们。晚八点天色仍大亮,我来到据说去年刚刚建成通车的彩虹般造型的热贡钢架大桥,隆务河在桥下奔流,一去不复返。在桥头附近,我问一位开店的撒拉族阿娘:“隆务河上还有一座老桥,你知道不?”阿娘说:“知道哩呗,就在上游不远。脑家就在桥边住着。”“那个桥有年头了,脑阿大说,解放前马步芳还把人头挂在桥头示过众哩。”得知我要去看看那座桥,热情的阿娘转身帮我拦下一辆夏利出租车并告诉藏族的哥要去的方向。

  乘车十多分钟,我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座桥。藏族的哥和他的夏利停在桥头等我,我则拿出相机在桥的不同位置按下快门一通拍照。看上去那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十多米长的单孔水泥桥,有低低的栏杆,桥不宽,仅够两辆车通过,桥面坑坑洼洼,不时有汽车开过。桥边盖满错落的平房。河床裸露出黑色的岩石,隆务河在桥下奔流,滔滔滚滚发出巨大的声响。

  返回路上,我让出租车又停在那位阿娘的店前,我打开数码相机的显示屏,阿娘说:“就是这座桥,同仁县最老的桥。”

  十多天后,我结束了“环湖赛”的采访,回到家里后便冲洗出十多张桥的照片,拿给父亲看,父亲仔细端详细细回味。末了,说:桥的周围有些变化,就是那座桥,十多米长的单孔水泥桥,有低低的栏杆,桥面坑坑洼洼,河床裸露出黑色的岩石。父亲说,当年河的上游是麦秀林场,粗大的圆木每天都在隆务河上顺流漂下、气势壮观,发出巨大的声响。那是自力更生、原料奇缺的建设年代。

  父亲说,报社后来购进一批日本产135单镜头反光胶片照相机,同时在报社内部低价处理了一批老式的双镜头120相机。父亲说,那架德国照相机应该是著名的“禄徕”牌相机,当时报社淘汰处理时应该买下来,永久收藏。我不无失望地说,是啊,现在“禄徕”相机早成了收藏家手中的古董。父亲说,那架与他一同桥头历险的德国照相机镜头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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