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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后看的时间如此的慢

发布时间:2010年11月12日 12:52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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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垦

  “你向前走的时候总是回过头去的吗?”在卡尔维诺的想像中,忽必烈曾经这么问马可 波罗。

  马可说他追寻的东西永远在前方。即使是过去的事,那过去也随着他的旅程逐渐改变,因为旅人的过去是随着他所走的路径而改变的。

  在拉贾斯坦,人们要不断往后看。好像另外一个马可 波罗,走在了印度那个沙漠之邦里。黄色沙岩、古堡、沙漠,很少的绿色,粉红城斋普尔,蓝色城焦特普尔。时间在用最慢的速度移动,除了汽车在跑着,除了冰镇可乐,除了穿运动鞋的游客。

  要穿过大片的沙漠,才能到达下一个城市。每个城市都簇拥着一座古堡。无数的城堡丈量着旷远大地。最雄伟的都留在了焦特普尔。从任何方向望向那个高处,都是梅蓝加尔城堡。城堡长在苍黄的山上,好像生来就是一体的。城市环绕着城堡山岗,就是一圈圈生长出来的年轮。时间还是慢的。一切重复的都在向后看。

  在过去的年代,这个城市有着寂静的午睡,骆驼和马车的喧哗在这段时间中必须消失。一切都是蓝色,地面的蓝对应着天空的蓝,这梵天的高贵颜色,覆盖了密如蛛网的旧城街道。

  慢就是重复。每天,人们都要路过钟楼前的广场若干次。我每天要到那家拉昔小店去坐。这种时候,没有任何时差,我和黧黑的人群进入了同一个时间。

  远望乌麦德巴旺宫。它曾经是来自英国的新时间,如今也已变旧。一百年了,英国建筑师梦想的拉贾斯坦君王时代的最后奢华,如今是酒店和博物馆,是《国家地理杂志》封面定格的照片。每个人都在找一个时间,在此地,人们找的,是不再流动的事物。

  卡尔维诺继续写:马可到达一座城;他看见广场上有人过着可能属于他的生活,或者度过可能属于他的瞬间;许久之前,假如他及时停下来,此刻也许就会取代了那人的地位;或者,许久之前,假如他在岔路口挑了另一条路,经过悠长的漫游,说不定也会取代了广场上那人的位置。

  为什么,每个人都容易在这个蓝色城展开设想?焦特普尔让我惊异,它好像生来就沉着得如同老人,却绝不死去。中国的城市急着向前飞奔,一路丢下无数的东西。焦特普尔却带着一切。

  焦特普尔有过无数种未来,也许还有无数种过去。对于前者,你只能得到其中一种,其余都是别人的;对于后者,你将拥有无数种,因为别人的过去也都是你的。

  于是一定有一些路过的人,如同马可 波罗一样,改变了自己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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